“孽障!休得胡言乱语!淑儿和若儿是姐弟,怎么会如此?不可能!”沅侯啪地一声将茶杯拍到桌上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女儿岂敢妄言?实在是府中下人妄议,都传遍了,女儿心惊,只能来禀告父亲母亲。”沅宁垂着眸缓缓道。
“都传遍了……”苏氏的脸色白了又白,府中谁人都知,庶子沅若自打那年生了场病,因淑儿的照料,两人走得亲近,若是......
“来人,去将大小姐和三少爷叫来。”
沅若和沅淑进了厅堂,见沅宁在座,父母面色凝重,沅若已有些腿软,沅淑倒是淡定,“不知父亲母亲找我们来有何事。”
沅侯面色阴沉地对着沅宁抬了抬下巴,“你说。”
“府中都在传姐姐与三弟…说…三弟倾慕姐姐多年,还在房中私藏了姐姐的小像…”
沅若噗通跪倒在地,“父亲明鉴!儿子万万不敢对淑儿姐姐有半分不敬之心!定是有人蓄意构陷!”【只要我不承认,他们找不出证据,沅宁这个贱人的阴谋诡计就无法得逞!】
“父亲母亲,天地可鉴,我与三弟只是姐弟之情,是哪个奴才在胡言乱语?!这等祸乱的奴才一定要抓起来!”沅淑强行镇定下来道,心中却是恨不得掐死沅宁,【沅宁这个贱人,竟敢在父亲母亲的面捅出来!好在她空口无凭,只要我和三弟不承认,父亲母亲定会信我!】
沅沅侯面色稍霁,似乎信了几分。
是吗?听着二人的心声,沅宁不由冷笑,“父亲,我也相信姐姐和三弟是清白,可是府中下人众多,我们也堵不住他们的嘴,不如我们去三弟房中彻底查证一番,也好还他们二人的清誉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
一行人移步沅若的院中,沅若跟在沅侯的身后,脚步有些虚浮,【没事的,他们不知道,自上次被沅宁发现后,我就将画轴放在书架后那道暗缝里,诗稿……诗稿嵌在桌案底板的夹层!小厮们肯定翻不到!】
小厮们翻箱倒柜一阵,果然一无所获。
沅若的呼吸渐渐稳下来,腰杆也挺直了些,甚至有些挑衅地瞪向沅宁。
呵!作死!沅宁笑眯眯地瞥了沅若一眼,在沅侯快失去耐心准备挥手作罢的时候,起身走到靠墙的红木书架旁,状似不经意般极轻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机灵的小厮顺着她的指示,伸手推敲摸索,没一会儿,暗格弹开,一卷精心裱糊的画轴赫然在内。
展开竟是沅淑眉目含情的小像,题着“寤寐思服”。
沅若脸色唰地惨白如纸。
不等他缓过气,沅宁像是被惊到退后一步,不小心拂过了书案一角,发出一阵异响,小厮立刻蹲下身检查案底,抠开夹层,抽出了几页散着墨香的纸....
纸稿上,字字句句,皆是露骨相思之情,对象明确,署着沅若的名号。
“孽障!!!”沅侯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“下作!!!”苏氏和父亲的斥骂混作一团。
沅若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完了!全完了!
沅淑被吓得扑在苏氏的怀中嘤嘤地哭泣,“三弟,你怎可,怎可如此…我可是你的姐姐呀!”
最终,沅侯下令:“将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捆了!立刻送到城外庄子里去严加看管,没有我的命令,永不许回府!”
沅宁心中的恶气终于吐出,经过沅淑身边时,停下脚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“姐姐别伤心,少了三弟的照顾,今后妹妹我会替三弟好好照顾你的……哎呀,差点忘了,这会儿该去给世子送药膳了呢。”说完,无视沅淑瞬间扭曲惨白的脸,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开。
沅宁提着食盒,脚步轻快地来到了靖安王府,
谢景珩正坐在桌案前翻书,神情专注,侧影清峻。
“世子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。”沅宁笑得眉眼弯弯,将食盒放在桌上,取出还冒着热气的药膳,“世子,今日这汤我可是守着小火炉煨了足足两个时辰,眼睛都没敢多眨呢!”一眼不眨地盯着厨娘将汤煮好,盛进了食盅,多出来的都被她喝进肚子里,超好喝!
沅宁又自顾自说了几句讨巧的话,“什么世子辛苦”、“为了世子我愿肝脑涂地”.....嗓音糯糯。
“多谢二小姐。”谢景珩抬眸,将视线精准地落在沅宁发间的一支金簪上。那金簪样式别致,簪头是栩栩如生的展翅蝶恋花造型,工艺精湛,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盯着簪子看了很久,久到沅宁摸了摸脸,有些不自然道,“世子觉得我有何不妥?”
谢景珩收回视线,淡淡开口,“并无不妥,只是觉得你这金簪很是特别。”
沅宁摸向发间,嘴角不由弯起,那是她的嫡亲大哥送她的十六岁生辰礼,“世子好眼力!这金簪是我嫡亲大哥在我十五岁及笄时,特意请了京中最巧的金匠打的,全京城独此一支呢!”而且簪尖锋利,关键时刻还能防身呢,上次要不是它,自己还真没法从林朗那里脱身。
“是吗。”谢景珩垂下眸,眼底带着点晦暗不明的光,“时间不早了,二小姐该回去了。青墨,送客。”
“二小姐,请。”
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?刚还夸她的金簪特别,这会就要赶她走了?真难伺候,难道自己刚说什么话冒犯他了?可是跟他说这么久,也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啊?神情也瞧不出什么不快,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......
沅宁忍不住剜了一眼谢景珩的背影,转眸却是对上圆脸小厮的臭脸,他黑眸怒瞪,不忿的心声一字一句地落入沅宁的耳中,【这个晦气鬼,害得我家世子落水生病不够,居然还敢瞪我们世子,是打量着世子好欺负吗?】
沅宁:…….本姑娘不禁敢瞪你们家世子,还准备拿下你家世子呢!
待青墨送沅宁出去,紫砚上前,“世子,可要用膳吗?”
“不必,都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