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宁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,待她睁眼完全清醒,耳边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有感叹,有不耐……
【唉,二小姐也太可怜了,明明大小姐与林家解除婚约的事情跟二小姐无关,却还是被夫人迁怒,看都不来看二小姐。】
【二小姐被大小姐推倒撞了头,也不知道醒来会不会发脾气。】
这些声音很熟悉,都是她屋里婢女的声音。
沅宁将视线落在她们紧闭的嘴唇上,她们并没有开口说话…
她居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!
“二小姐醒了?!快叫大夫来!”
大夫诊好了脉,表示沅宁除了后脑的伤需要注意休息,其他已无大碍。
沅宁趁此将大部分婢女清出去,耳边暂时得了片刻清净,虽然能听到心声是一个意外好事,但她还需要适应。
春杏一边给她喂药,一边讲着昨日事情后续,沅宁晕倒后也算替沅淑解了围,不过沅淑的未婚夫和丫鬟通奸这事已然传开,回府后她便把自己关在院中哭哭啼啼。
“诶哟,三少爷呀,您不能这么进去。”
“三少爷,三少爷……别叫小的们为难。”
门口一阵噪杂声,沅宁皱着眉抬眼,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箭袖锦袍的少年冲过来,伸手一把打翻了春杏手中还端着的药碗。
“沅宁,你真不要脸!”
沅宁擦了擦嘴边的药渍,盯着眼前的庶弟沅若。
“你究竟要把淑儿姐姐逼到什么地步才肯善罢甘休?你抢了她的父母,抢了她的一切,现在你又害得她没了与林公子的婚事,毁了她的名声,我们家怎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?”
“淑儿姐姐心善,你就偏要骑到了她的头顶上去。你真当没人为她撑腰了吗?”
“你怎么不病死?!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!你这个晦气的土包子!滚回你的乡下去!”
“少爷…”沅若的小厮喘着气跑进屋来要去拉他,却被沅若用力甩开,见到沅宁冷着个脸,忙跪下磕头,其他下人也跟着惊恐跪下磕头。
“奴婢该死!没拦住少爷。”
“二小姐息怒,饶了奴婢。”
……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格外响亮。
元若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,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沅宁,“你敢打我?!”
沅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“打的就是你,你一个姨娘生的庶子,算是什么东西,也敢对我指指点点?”
沅若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庶出,是他心底永远拔不掉的刺。“你…你仗势欺人,明明是你先欺负的淑儿姐姐。”
“一口一个淑儿姐姐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,沅若,搞清楚你的身份。”沅宁微微前倾身体,讥笑的看着沅若,“还是说.....你喜欢上你这位淑儿姐姐,急着要为她撑腰?”
“你胡说!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没有!她是……她是我姐姐!”沅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起来。【她怎会知道?我明明隐藏得极好!难道是有下人发现我私藏的画像嚼舌根…】
听到沅若的心声,沅宁嗤笑一声,还真叫她给猜对了,“姐姐?有谁会在自己的房中私藏姐姐的画像?虽然她与你并非血亲,但是你知道……这叫什么吗?”
“这、叫、***。”
“你住口!我没有!”沅若踉跄着后退。
“好啊,到如今你还狡辩。那我只能去禀告父亲母亲,让他们好好看看,我们侯府的三少爷,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罔顾人伦的心思。”
沅宁说完径直朝主院走去。
“不要!二姐!我错了!求求你!不要告诉父亲母亲!求求你!”沅若一路追着沅宁到花园的桥头,死死抓住沅宁的衣角。
“松手!”沅宁被拽得身形一个趔趄,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
“二姐!我求你!我给你磕头!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!我再也不敢了!求你饶了我这一次!”
“再不松手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巨大的恐惧让沅若失去了理智,只剩下本能的纠缠,忽然,他看向沅宁身后的湖水,【不能让她去告状!只要她消失了,或者让她不能说话……】
【推下去!只要她掉下去!病了哑了或者淹死了!就没人能告发我了!趁现在没有其他人,把她推进湖里淹死她!】
恶毒的心声,清晰的传入沅宁耳中。
狗急跳墙,竟想杀人灭口?好一个狠毒的庶弟!
沅宁不动,待他动作,顺着力道,将其一脚踹入湖中。
“不!”沅若双手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,正巧抓住了另一侧竹林里踱步出来的一人影……
于是,两人连着一起朝着湖边倒去……
“噗通——!!!”
“世子!快来人啊!世子落水了!”
“快救人!快!”
额…沅宁呆愣着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,她好像闯祸了…
“怎么回事?”沅侯带着怒气匆匆而来。
“父亲!”被拖上岸的沅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带着哭腔扑进沅侯的脚边,“是二姐!她推我下湖!我没站稳抓到了谢世子,才惹得世子跟着一起落水!”
沅宁冷笑,真会恶人先告状!“沅若,要不要问问你的……”
“孽障!还不跪下给世子道歉!”沅侯厉声打断她,根本不给沅宁说完的机会,【一定是这个粗野无状的混账东西惹的祸,她总是搅得家宅不宁,平时也就罢了,这次还连累了贵客,侯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!当时真不该接她回来!】
听着沅侯的心声,沅宁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,他早已给自己下了定论,自己说什么也是无用,这就是她的好父亲啊……
“孽障!你还好意思笑?冲撞贵客,致使世子落水受惊!你可知罪?!”沅候怒极之下,直接抬脚往她膝盖窝里一踢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,沅宁痛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世子,小女疏于管教冲撞了世子,老夫定当严加责罚,给世子一个交代!公子千金之躯,万不可因这孽障而有所损伤,还请公子移步暖阁,速速更衣,请府医来仔细诊治才是!”沅候脸上挤着讨好的笑,躬身对着谢景珩道。
谢景珩已裹上了干燥厚实的锦毯,被两个小厮搀扶着,一个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用干爽的布巾为他擦拭脸颊和颈侧的水痕。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呛水后的沙哑,“有劳侯爷费心。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。
“来人,将二小姐押去祠堂跪着!没有我的允许,谁都不许放她出来!”沅宁被两个婆子架住胳膊从冰冷的地上提起来。
【活该!让你告状!】路过沅若的时候,沅宁听到了他的心声。沅宁冷冷地看过去,好啊,你给我等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