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很安静,程蕴坐着,思绪放的很空。
平时关蓉怎么骂她都可以,她无所谓,可是所有人都没有资格骂她爸妈。
想到爸妈,心里更酸。
棋错了一步,整局都会变。
她和时修走错了一步,扰乱了她的整个生活。
她低着头,悄悄伸手擦了擦眼睛。
脸上还火辣辣的疼,被指甲划伤的伤口像是有虫子在啃咬般疼。
审讯室的大门又重新被打开,冉桦站在门口,看着她,“你男朋友来了,对方接受调解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
程蕴有点意外,男朋友?
时修吗?
他怎么会知道?
她连忙擦眼睛站起来,冉桦在门口等她。
看着程蕴脸上的伤,她叹了口气。
程蕴攥着裙角,心里忐忑,说不清的感觉。
可是一出门,只看到了阴着脸的池竞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她现在和池竞的关系。
池竞一看程蕴,裙子脏了,脸肿了,还有伤口,眼眶也很红,心里一下软了下来。
程蕴走到他身边,略显不安。
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。
池竞低着头看她,让她很不自在,别过头,但是这个场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这个意思,像是程蕴生气别过头。
男人秃的头顶都出了汗,光打在头上像是射灯似的。
这女的是池竞女朋友?!
那他这不完蛋了!
程蕴睫毛轻颤,不知道怎么开口,但没想到池竞伸手撩过她的头发别在耳后。
先前头发挡住只看到脸红了肿了,但是撩开头发,发现耳前都被抓破了,血凝在表面。
冉桦看了四人一眼,还是适时出口提醒:“醒了,既然双方调解好了就回去吧。”
说完看了一眼手表,“我们下班了。”
池竞看了一眼男人和关蓉,才低头看向程蕴,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看池竞没说话,男人心里有些窃喜,以为自己逃过一劫。
但是前脚刚踏出派出所大门,就听到了池竞隐隐含着怒火的声音:“刘经理,明天自己去找人事。”
刘经理一听,急了,“池少,这真不关我的事啊!”
池家名下很多分公司,刘经理就在其中一家小公司里当经理。
池竞却懒得听,“哦,在离职之前,我会派人查采购部账单记录。”
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关蓉身上。
关蓉心里一个咯噔,又恨又害怕。
她目光求助般的看向刘经理,但是他却别过去,直接不看她。
好好好,一出事就各自飞了是吧。
“她骂你了?”
转头看了眼眉眼低垂的程蕴。
程蕴看着地上的石子,舌尖在齿间摩擦,随后点了点头。
池竞了然的点头,“明天自己去你们院长办公室。”
关蓉一听,急了,捂着脸,“是她先打的我!”
池竞转头看了关蓉一眼,关蓉的气势立马就弱了。
一双桃花眼看向其他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凉薄,“那你就受着。”
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关蓉,手虚搂着程蕴,带着她往车那边走,“走吧。”
关蓉看着两人的背影,气愤却又无能为力。
为什么程蕴总能找得到对她好又护着她的男人。
池竞竟然替她开车门,手挡在车框上,看起来温柔又体贴。
她愤愤不平的瞪着刘经理。
平日里她一个眼神,男人早就过来哄她了,但是今天却不是。
刘经理见池竞上车,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,狠狠给她甩了个巴掌,“贱人!你敢害我!”
关蓉花容失色,更生气更委屈,“刘志伟,你敢打我!”
刘志伟靠着老婆娘家混到了现在这个位置,本来只是偷偷出来偷点腥,没想到这次被坑得这么惨!
工作没了,老婆那边没法交代,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他还在外面偷腥,离了婚车子房子他一样分不到!
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但在池竞面前却一声不敢吭,只能窝囊的把火撒在了关蓉身上。
————
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,程蕴时不时转头看池竞。
她深吸了口气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,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手背,“对不起。”
车里很安静,突然传来一路对不起让池竞以为幻听了。
恰巧红灯,他转头看了一眼程蕴,“对不起什么?”
程蕴咬着下唇,睫毛轻垂,“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?”
她现在是池竞女朋友,万一被拍到发到网上,池竞又要被她连累。
池竞听罢,只是轻笑,绿灯通行,车子缓缓启动,“这算什么麻烦。”
车子从主干道驶入小道,车流量少了很多,“你现在是我池竞的人,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替你兜着。”
车子慢慢减速,在路边停了下来。
程蕴左右看了一眼,发现附近很陌生,并不是回学校的路。
池竞解开安全带,看向她:“在车里等我。”
程蕴的目光追随着池竞的身影,看到他走进了一家药店。
手臂上有刮痕,没破皮。
车里没人,她才敢拉下车里的镜子看一眼自己脸上的伤口。
手机常年静音,但是屏幕上却一直亮着。
其他两个室友回来,听说了她和关蓉打架这事,问她怎么了。
回复完,退出聊天页面。
通知栏里静静躺着另一条未读消息。
【X:泱泱,你要相信我说的,池竞不是你惹得起的,离他远一点。】
【X: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再去找你,好不好?】
说不清什么感觉,眼睛干涩得生疼。
离池竞远一点?可是他们现在已经绑在一起了。
心里翻江倒海,没注意池竞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连忙按灭手机。
池竞拎着一袋药,把程蕴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“冰袋,消下肿。”
两个冰冰凉凉的冰袋,程蕴接过的时候还有点冻手。
“我给你上点药。”
池竞往前一点,这让程蕴不自在,连忙拒绝,“不用了,我自己上就行了。”
刚放下冰袋想去拿药,但是池竞却没给,程蕴的手僵在半空。
池竞手里拿着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签,“我来,你好好冰敷。”
程蕴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。
池竞伸手想撩开她的头发,但是程蕴很别扭的别过脸,池竞也只是轻笑,“程蕴,你现在是我女朋友。”
所以替她擦药这些事情很正常。
程蕴闷闷嗯了一声,这次没躲了。
白皙的脸蛋破了皮,棉签轻轻擦过伤口。
看着这些伤口,池竞眉头皱的更深,程蕴的角度看过去,只觉得池竞黑着脸很可怕,更不敢动了。
生理盐水不痛,擦过脸的时候冰冰凉凉的。
“疼不疼?”池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程蕴摇头。
生理盐水消毒之后要薄涂一层软膏,池竞对这些活好像格外有耐心,细心给她涂完药,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什么,涂完会吹一下伤口。
像小时候她摔跤,每次妈妈给她消毒的时候,她总是疼得哇哇大哭,妈妈就会给她吹吹。
或许没用,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比糖果都要管用。
车里开着空调,但是却能感觉到一股热气若有若无的吹拂在脸上,有点痒。
脸上的伤口处理好,池竞看着她的手臂,“伸手。”
在池竞面前,程蕴根本不敢反抗。
手上的也清理好,池竞把棉签丢进袋子里,“还有其他伤口吗?”
程蕴摇头,关蓉就只刮到这些,其他的都没事。
“送你回去不到三个小时,你就带着一身伤回来见我。”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,给他上药也是冷着脸的,让程蕴有些怵。
和关蓉打架都没怕,这会儿看到池竞冷脸,让她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对不起。”不知道说什么,只能道歉。
池竞被她这话逗笑了,“对不起我什么?受伤的是你。”他看着程蕴红肿的脸,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,“而且,你一天要和我说多少个对不起。”
不能说对不起,程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,闷声不说话。
池竞深吸了口气,手搭在方向盘上,心里闷得发慌,良久,嘴唇才动了动,带了些命令的口吻,不容反驳,“不等了,今晚就搬到我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