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城市派出所十安分所。
“说说吧,为什么打架。”
审讯室里,警官看着面前清瘦的女生,脸上的巴掌印和指甲划出的血迹很明显。
审讯室外传来另一道撒娇委屈的女声:“宝宝!她打我!好痛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夹着声音听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旁边赶来的男人把关蓉搂进怀里,“好好好,宝宝不哭了,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,好了好了……”
“付出什么代价?!有问题就在这里解决!”路过的女警听到皱着眉头训斥男人。
“出了警局,人家要是有一点问题,我第一个审你!”
女警在警察局呆了十几年了,对于解决这一类的打架斗殴事件很有经验。
两个女生打架本来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可是男人说出的话让她很不舒服。
总感觉带了点其他味道。
警察看着前面的女生,无奈叹了口气,“对方说是你先动的手,请问是真的吗?”
程蕴坐在椅子上,白裙子上脏了一点。
她坐的很直,即使被打了,也没显得狼狈。
程蕴点头,“是。”
警察看着本子,又问道:“为什么打架?”
这么问,程蕴别过头,不想回答。
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间,夏日的太阳下山晚,天边一片绚烂。
墙上的时钟一圈又一圈的转着。
程蕴低下头,没敢看面前的警察,“没什么原因,我的错,我先动的手。”
没必要把伤口扯出来反复鞭打。
而且她是先动手的那一方,无论说不说她都要负责。
白净高瘦的小姑娘,怎么脾气就这么犟呢。
警察无奈叹了口气。
听到开门声,审讯的警察好似见到了救星,“冉姐!你终于来了!”
冉桦点头嗯了一声,手里拿着水杯,拍了拍那个警察的肩膀。
警察看了她一眼,随后离开了审讯室。
从业多年的警察有着一双锐利能看穿人的眼睛。
冉桦的态度很温和,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纸,喝了口水,润润嗓子,念出她的名字,“程蕴?”
程蕴嗯了一声。
冉桦关上杯子,轻笑着道: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程蕴抿着唇不吭声。
冉桦时常会碰到像程蕴这一类的人,无论怎么问,都不愿意说原因。
而且看着程蕴,看起来很文静内敛的一个女生,怎么会自己突然动手打人。
应该是对方说什么激怒了她。
即使有猜想,但是冉桦也没急着下定论,而是耐心道:“委屈不要往肚子里咽。”
“你把委屈咽下去,他不但不会消化,而且会一直发酵沸腾。”冉桦观察着程蕴的表情,“休眠的火山并不是死火山。”
程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,咬着嘴唇,还是不愿意吭声。
冉桦看这丫头,实在是软硬不吃,也有些无奈。
防御机制很高的一类人,很难触及到她的内心。
“您直接调解吧,去医院或者什么都行。”
冉桦默默叹了口气,程蕴不愿意说,关蓉那边一口咬定程蕴故意伤人,是她的错。
关蓉的伤不严重,赔钱最多也就五六千,但是关键对面不接受赔偿,胡搅蛮缠,也很难搞,而且程蕴又不说。
“丫头,对面拒绝调解,你是要被拘留的……”
话刚落音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。
一抬头,发现是另一个同事,“冉姐,我水杯落这了,我来拿一下。”
冉桦嗯的一声,给他让了个位置,顺便问了嘴:“你那边调解好了?”
男警察点头,“好了,就是那老头撒谎,讹那小伙子的。”
男警察把喝了一大口水,喘了口气,“看人家小伙子开豪车特地躺地上的,我去的时候说这疼那疼的,一送去医院,嘿,还真有病,冉姐,你猜什么病?”
冉桦皱眉瞎猜,“高血压?”
男警察摇头,说起来自己还发笑:“不对,是肾结石!他非说是那小伙子给他肾撞出了个结石!”
冉桦:“……”
男警察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的程蕴,知道冉桦还没调解完,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。
一出门就看到那对“小”情侣。
其实也不能说小,毕竟女的小,男的老。
不过每天派出所里常有一些鸡毛蒜皮的事,见怪不怪了。
情侣旁边站了个男生,脸色不怎么好。
男警察笑着走过去,“好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池竞嗯了一声,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情侣,又看了一下审讯室,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女生打架。”
说完,男警察的脚步有点急匆匆,“你也回去吧,有事再过来,我先走了啊,我还得去接我女儿放学呢。”
池竞嗯了一声,但是脚步没动。
长椅上的女生一直在哭,声音又细又尖,女生不认识,不过男的倒是有点眼熟。
男的把女生搂进怀里,压根没抬头,“宝宝不哭了,老公一定收拾她!把我宝宝打的这么严重!”
不说还好,男人这一说,关蓉觉得在她伤口上撒盐,程蕴把她脸都打肿了!而且她的腰很痛!
但是现在再气,也得忍,只能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靠在男人的怀里,一股烟味钻入她的鼻腔,让她有点想呕,又生生忍住,“程蕴她就是针对我……之前她还拿外卖盒丢我,弄得我一身油……”
池竞原本都转身了,但是听到程蕴这两个字又停住脚步,转过头看向关蓉,“程蕴?”
刚才只顾着哭,都没注意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。
男人一抬头看到池竞,脸色变了,立马起身,和关蓉隔开距离。
“池少。”
池竞没看他,盯着关蓉,让关蓉有点后背发凉,“里面的是程蕴?”
关蓉没吭声,池竞看向男人。
男人点头。
打架?程蕴挨打了?
他冷眼看了眼男人,手插在口袋里,舌尖顶着腮,有些不耐烦:“打我的人?”
池竞的人?男人背后出了一身汗,关蓉也没说她室友有这个背景啊。
池竞可不好惹!
他吞了吞口水,“池少,不是我,误会了,误会了,都调解好了。”
关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男人,眼里蓄满了泪水。
男人装作看不见,笑眯眯讨好的解释:“是我有眼无珠了。”
男人敲了敲门,门开了一个缝,冉桦看到是男人,和程蕴说了声后起身。
原以为男人又要闹,都想好说辞了,但没想到男人开口就是同意调解了。
男人笑着说都是一场误会。
这态度的转变让冉桦觉得像见了鬼。
刚才还说不同意调解赔偿,这会儿却赔着笑开口道:“抱歉啊冉警官,都是女生之间的小矛盾,不是什么大事,劳烦你们了。”
关蓉听到这话,不服气的去扒拉男人,但是男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。
看到她像看到瘟神似的。
冉桦被他这态度搞得摸不清头脑了,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男生,“你是?”
池竞靠在墙上,脸色看起来不太好,俊隽的眉头紧蹙,“程蕴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