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中起火,众人一定都赶来救火,守卫自然有了空缺。
空位一出,便给了有心人机会。
许弈奇会是这个有心人吗?
又或者说,后厨的五人是否为他所杀?
若不是,砺剑山又有何人有此剑法?
若是,那他杀了这五人,引得后厨起火,这目的是什么?
调虎离山!
所有人的脑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这四个字。
杀人,放火,惊动门人守卫,而后找上中长老。
毕竟,老掌门死后的得利者,便有中长老!
如果许弈奇不是杀掌门的凶手,那便极有可能是中长老。
外表如竹俊秀,实则血气方刚,从不妥协,从不后退的许弈奇,找上中长老,也在情理之中。
南长老瞪大了老迈的眼睛,口中喃喃自语:“孩子,可不要误入歧途啊!”
顾揽秋轻轻抚上师父的枯槁的手,安慰道:“相信大师兄,大师兄绝不是这种人,绝不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,小到只能传入南长老的耳中,便消散在风中。
……
中长老死了。
他睁着无神的眼睛,紧缩的瞳孔犹带着震惊。
他死前在想什么?
是叹一入江湖,恩仇难逃?
遗恨一代掌权,身死名灭?
他终究是死了。
穿了一身单衣,毫无体面的,仰头倒在地上,喉间一道清晰血痕。
喉管被割断,却无一滴鲜血喷涌。
这等死状和沈炼天的父亲如出一辙,一模一样。即便是不通武功之人,一眼看去也知道,凶手是为同一人。
千里弑命剑!
众人目光交错,顿时知晓中长老死于何种剑法之下。
“师兄,师兄啊!!”
见了尸体,北长老竟然站立不住,身子一歪,栽倒在地上。
他涕泪横流,扑在尸体身上,嚎啕痛哭:“师兄啊,师兄啊……你为何早早离我而去,我恨不得死的是我啊……”
嚎哭切切,感人肺腑,悲情令其他几位长老不忍卒视,更有一些弟子忍不住流下泪来。
“弈奇啊弈奇,我知你的苦衷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害了长老性命……”
北长老悲痛之中,仍在为许弈奇说话。
在一旁侍奉的史独幽忍不住道:“师父,许弈奇明明杀了中长老!你为何还在替他说话!他是砺剑山的叛徒!!”
啪!
北长老反手一个巴掌打在自家弟子脸上。
史独幽的俊脸立刻显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。
“住口!”
向来稳重的北长老怒斥弟子:“你还有尊卑上下吗!他是你大师兄,是砺剑山的弟子,不可直呼姓名!”
“师父!”
史独幽看着师父,眼眶不住流出泪水。
“可他杀了师弟,还杀了中长老,连沈帮主的父亲也是他亲手所杀!!”
北长老反手又是一个巴掌,狠狠打在爱徒脸上。
啪!
“许弈奇是砺剑山的叛徒!”
啪!
“叛徒!”
啪!
史藏幽说一句,北长老打一巴掌,短短数语,史藏幽的脸已经变得又红又肿。
“我不服!”
北长老脸色通红,手掌又要打上去,这一次却被南长老拦了下来。
“师弟!别打了!”
被人拦下,北长老好似丧了心气,跌坐在地上。
“逆徒,逆徒……咳咳咳,咳咳咳咳咳!!”北长老一口气不顺,连声咳嗽起来。
东长老目光扫向众人:“好了,该教训弟子的回家教训去,吵吵闹闹,成何体统!”
中长老逝去,门中便为东长老为尊,他发号施令道:“将中长老的尸体和掌门放在一处,灵堂就设在一处。所有门人一律不准外出,严防消息泄露,另外,几大入室弟子漫山遍野搜查许弈奇的下落,不管人是不是他杀的,他都得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东长老说罢,又朝路崖远和匆匆赶来的沈炼天,深深施了一礼。
“我门中近日大事连连,就拜托二位查出真相了!”
路崖远忙伸手托住东长老,脸色像铁一样严肃。
“长老放心,我必查出凶手,以慰亡灵!”
……
许弈奇的行踪没找到,砺剑山却又死了一个人。
这次的死者甚至比中长老的地位更重,因为死者是西长老!
剑法第一的西长老!
西长老同样死于午夜,同样的一剑封喉,同样的……
千里弑命剑!
“师父啊!!”
哭声震天,亲传弟子高过客匍匐倒地,哭得仿佛一个泪人,声声悲切,闻着无不伤心。
“师父一去,我失魂落魄,再也无心江湖事了。师父的老家在垒阳,我要护棺回乡,想来师父也愿意葬在家乡吧……”
高过客断断续续的话说出口,面对这个过分的请求,在场众人,乃至长老们,都无有反对。
长老身死,本应由本派处理,葬也应当葬在本山,哪有弟子送棺材回乡的道理?
但……
除却高过客本身是西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亲戚外,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。
高者,上也,过客者,路过也。
高过客只是一个化名,他的来历大得惊人,大的连长老都不敢轻言反对。
一夜苍老了不只十岁的东长老叹息:“唉,好孩子,一切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
高过客哭得声音更大了。
……
当天上午,所有弟子都亲眼见到,高过客一人一棺,缓缓离开了砺剑山。
是时,天落细雨,雾气濛濛。
有人立于山巅之上,目光如剑,锐气逼人,轻吐一句:“当今山上,不知活几人,死几人?”
人心惶惶,谁也不知下一个死的是谁,又或者是哪位长老?
沈炼天不知,他只是足不出户,整日坐困斗室。
路崖远呢?
他或许知道,但他同样失去了影踪。
有人说,他去找寻真相,却被幕后之人杀死了。
有人说,他伤势过重,找了某地疗伤。
还有人说,他其实已经找到了凶手,只不过他正在和凶手争斗。
那么,路崖远究竟在哪里?
他在山中。
却是在饮酒。
酒不是什么好酒。
人却是妙人。
“小顾姑娘,你的酒一般,但与你交谈实在令人舒心,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。”
“哦?”
顾揽秋又为他倒了一碗酒。
“路大侠不妨再饮一杯。”
“不可不可,再喝下去真要醉了。”
话虽如此,但路崖远仍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。
或者说,这不是在喝酒,而是在倒酒,他的嘴就像一口酒缸。
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小顾姑娘,凶手,我已经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