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怀疑,这一剑的威力。
也无人怀疑,这一剑下有死无生的结局。
一时间,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,皱紧了眉头,尽是为这一剑风采所慑,又是为这局面忧愁。
都说月满则亏,今天同门相杀,门派阋墙,莫非真是天数?
就在众人目光仅在这一剑时,忽听一声高喝。
“师叔,我来助你!!”
这无敌的一剑,竟还需人相助?
循声看去,诧异间,只见席上一人仗剑窜出,剑锋直向许弈奇。
此人竟是中长老弟子,负责后厨之务的王升阳!
亲传弟子忽然做出的举动,看得中长老眼皮一抽,嘴唇微张,却并未出声。
王升阳极快极险的一剑,时机把握得不差分毫,不仅致命,更是断了许弈奇的退路。
若是许弈奇分神应对,西长老霸道无伦的一剑落下,他必然身死当场。
若是许弈奇专心应对,即便接下西长老的剑,王升阳的致命一剑也绝对能要了他的性命。
半步不退的故事,半步不退的传说。
会在今天打破吗?
许弈奇会退吗?
剑气近!
王升阳剑锋乍沾衣角,却在一瞬之间,突然回返!
猝不及防的一招,料所未料的一剑。
王升阳的目标竟是——
胖易牙!
胖易牙一旁观战,却也没料到这突来一剑,乍反应,剑锋已在喉间!
“小子,你以为我纵横江湖,只凭了厨艺吗……”
他的话尚未说完,自信神色忽地一变。
“你,剑……嗬嗬……”
他双手捂着喉咙,无论怎样努力终究堵不住生命的流逝。
噗——
一道血泓向天喷涌。
胖易牙庞大的身躯,无力倒地。
他的眼睛怒睁,似在嘲弄自己汲营一生,尽为他人嫁衣。
又像在暗讽那一身苦修几十载,刚柔变化的外练硬功,终不敌剑锋。
王升阳指按剑锋,寸寸拭去一泓血色。
他看也不看地上横尸,只轻轻自语道:“我出剑非是为他,而是为你啊。”
一语落,却见那方战局又起了变化。
许弈奇水云飘逸的一剑对上横霸无敌的一剑!
就在剑锋相交刹那,许弈奇剑法忽变。
水流云纵的剑法陡然一转,竟变得杀气森森,疾如流星。
“千里弑命剑!”
北长老失声道!
“竟是练成了这般剑法。”南长老眉头紧皱,“我从无所知,他竟深藏如斯。”
沈炼天脸色霎变,手已是按在刀柄,却在将要出手刹那,被另一只手拦下。
路崖远看着好友,微微摇头。
沈炼天轻吐一口气,缓缓点了点头,松开刀柄。
从来无人知晓许弈奇竟会使千里弑命剑,且一剑惊世,火候极深,俨然大成!
此时剑凝杀机,以极快的剑速跃过山海剑势,直抵西长老心口。
纵西长老破山千重浪的功力已推至极巅,但剑是剑,人是人,人剑合一只是境界,凡俗肉身又岂能和金铁相融?这无敌一剑的破绽便在于西长老自身!
倘若西长老年轻十岁……不,五岁,纵是许弈奇的千里弑命剑再快再绝,在这一剑当下,也必然是身死的结局。
惜,韶光匆匆,青丝染了白发,一世无敌终是虚话。
“这等剑法,怕是洗衣楼的天字杀手也不如了。”
北长老感慨而发,却听身旁朗声响起。
“不知比起北长老的剑法如何?”路崖远闲闲一句。
“若在壮年,我绝不输于他,可惜老夫年过半年,气力不济。”
路崖远颔首道:“都说剑者争锋,即便对方高过自己,也是心服口不服。长老莫要是看在同门小辈,有意谦让呐。”
北长老摇头:“非也,不如就是不如,老人是该给新人让位了。”
“哈。”
一剑无声,剑势寸剐许弈奇,他早已浑身浴血,但眼中已经燃起了火光。
因为他的剑芒已经抵在西长老胸口。
再进半寸,西长老必死。
面对舍身一剑,西长老必须退,也不得不退。
半步轻挪,已然生死走过一遭。
堵在门口的东长老似被这一剑恍了神,连许弈奇到了身边都未及反应。
只一个恍惚,血色身影已然纵出堂外,几个呼吸便消失在山中。
“许弈奇败而胜,西长老胜却败。”东长老睁开眼睛,叹息一声,起身离开灵堂。
西长老长剑拄地,衣衫仍是一丝不苟,只是他苍苍白发飘飞,神情有几许落寞。
中长老始终一言不发,只待战局结束,便离开了。
灵堂内,南长老闭目默念经文,手中佛珠转得飞快。
北长老则对自家弟子嘱咐道:“你大师兄平白受了冤枉,以他的脾气必然不会离开山里,而是追寻线索。你命手下弟子搜山检海,若见了大师兄,不许动手,只需告知一声,要他回来厘清真相。”
史独幽躬身道:“是,我这就去找大师兄。”
……
夜深深,人不寐。
树影婆娑,月色昏昏。
一道人影无声窜入后厨,紧接着,第二道黑影离开。
片刻后,火光冲天!
“快!快救火!!”
王升阳指挥着一众弟子在火场奔忙,这火势起得虽急,但人人练武,动作利落,水缸里又储有水源,很快火势便得到控制。
很快,门派高层一一赶到。
匆匆赶来,只穿了一身里衣的北长老疑道:“怎得又起火了?”
王升阳行礼:“不知道,莫非是……”
他的话还未说完,便有弟子匆匆回报。
“师兄,火势已被扑灭,在起火点发现五具焦尸。”
王升阳一怔,马上反应过来:“快,结合后厨所有门人,检查一遍,是否缺了人!”
人数很快就清点完毕,确实少了五名弟子。
王升阳急忙道:“快去查查这五人是怎么死的!”
“报,已检查出,五名师兄都……都是被,一剑封喉。”
“一剑封喉……”北长老闭上眼睛,犹豫片刻道,“是千里弑命剑吗……”
路崖远看了看四周,一众长老,亲传皆在,连刚被南长老收作弟子的顾揽秋都在,唯独少了一个老迈的身影。
他问着周遭人群:“中长老怎么没来?”
有人回道:“莫不是年老体衰,遭受打击,还未醒来?”
“是有可能,毕竟长老岁数大了,武功又平平……”
此话一出,北长老悚然一惊。
“不好,快去中长老居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