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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 第一章古玉

西安的秋老虎最是磨人,都九月中旬了,日头还是跟下火似的,把古玩街青石板路晒得发烫。赵小飞蹲在自家铺子门口,手里转着个缺了角的罗盘,眼瞅着对面“老王玉器”的老板用蒲扇拍着大腿,跟个游客模样的胖子吹嘘柜台里那串“明代和田玉”——其实赵小飞昨儿半夜收摊时,亲眼见老王从后巷废品站淘了个装月饼的旧木盒,把那串新得发亮的珠子塞进去埋了半宿,这会儿估摸着正说“刚从老宅挖出来的”。

“小赵,给看看这玩意儿。”一个粗嗓门把赵小飞的视线拽了回来。说话的是街口开杂货铺的刘三,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,镜面蒙着层绿锈,边缘还沾着点暗红,看着像血渍。

赵小飞接过镜子,指尖刚碰到铜锈就觉出不对。正经古镜的锈是“入骨锈”,摸着手感沉实,这镜子的锈却发飘,尤其边缘那点红,腥气里混着股劣质朱砂的味儿。他用指甲刮了点锈末搓了搓,抬头瞅刘三:“三哥,这玩意儿哪来的?”

“嗨,今早开门拾的,就扔在我铺子门槛上。”刘三搓着手,眼里泛着光,“你说会不会是哪个盗墓的不小心掉的?我瞅着像老物件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街尾突然冲过来三个汉子,黑T恤黑裤子,领头的刀疤脸扫了眼赵小飞手里的铜镜,眼神一下子就直了。“小子,那镜子哪来的?”刀疤脸嗓门跟砂纸磨过似的,伸手就要抢。

赵小飞下意识把镜子往身后藏,脑子里咯噔一下。这伙人他见过,前阵子在街尾转悠,听说是外地来的“铲子”(盗墓贼),专找老物件下手。他往刘三身后躲了躲:“捡的,怎么了?”

“捡的?”刀疤脸冷笑一声,从后腰摸出把折叠刀,“这是我兄弟掉的,识相的赶紧交出来,不然别怪刀子不长眼。”

刘三吓得脸都白了,缩着脖子往后退:“我不知道,真是他捡的……”

赵小飞心里骂了句怂包,手里却没闲着。他瞅准刀疤脸迈出的步子,猛地把手里的罗盘朝对方膝盖扔过去。罗盘砸在腿弯上,刀疤脸“哎哟”一声踉跄,赵小飞趁机拽起刘三就往铺子后头跑。古玩街的后巷跟蜘蛛网似的,他打小在这儿窜,闭着眼都能摸到路。

“追!”刀疤脸的吼声在身后炸开。

赵小飞拽着刘三拐进个死胡同,眼瞅着追兵要到,他瞥见墙角堆着的旧砖,急中生智把刘三推到墙根的阴影里:“三哥,你在这儿别动,我引开他们!”说完抓起两块砖头,转身朝着另一个岔口冲过去,故意把脚步声踩得震天响。

跑出没多远,后腰突然被人拽住,赵小飞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竟是个姑娘。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扎着高马尾,眼睛亮得像秋水里的星子,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玉佩,玉色是深青的,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,看着像符咒。

“别跑了,他们没追来。”姑娘喘着气,把玉佩往他眼前递了递,“你是不是赵小飞?观山太保的后人?”

赵小飞愣住了。“观山太保”这四个字,他只从爷爷临终前含糊的念叨里听过,说是祖上曾帮明朝皇帝看风水、修皇陵,后来得罪了权贵,才隐姓埋名躲到西安。这姑娘怎么会知道?

“你是谁?”赵小飞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的伤口还在疼——刚才被刀疤脸的人划了一下,好在不深。

“我叫林悦,”姑娘指了指手里的玉佩,“这是我爷爷留下的,他三个月前在秦岭考察唐代疑冢,失踪了。临走前他说,要是找不到他,就拿着这‘玄龟佩’来找一个叫赵小飞的人,说只有你能看懂上面的纹路。”

赵小飞盯着那玉佩,忽然觉得眼熟。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本《地脉图注》,泛黄的纸页上好像就画过类似的纹路。那本书被他锁在铺子的保险柜里,爷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,可现在……

“你爷爷叫什么?”赵小飞追问。

“林建国,考古队的。”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留下的笔记里说,‘关中地脉断,龙气泄于野’,还画了个记号,就在秦岭北麓的乱葬岗附近。”

乱葬岗?赵小飞心里一沉。那地方邪乎得很,据说埋的都是清末民初的横死之人,近些年总有人说在那儿看见过“不干净”的东西,连附近的村民都绕着走。

“那铜镜……”赵小飞刚想问,就见林悦的脸色突然变了。她指着赵小飞的手,声音发颤:“你手上的血……”

赵小飞低头一看,刚才被划伤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林悦递过来的玄龟佩上,血珠渗进玉佩的纹路里,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竟像是活了过来,隐隐透出层红光。更奇怪的是,玉佩上的纹路竟然和他记忆里《地脉图注》残页上的图案对上了,就像一把钥匙,正好嵌进锁眼里。

“这玉佩……”赵小飞的心跳得厉害,“能不能借我看看?”

林悦把玉佩递给她,刚想说什么,就听巷口传来脚步声。刀疤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那小子肯定在这儿,给我搜!”

赵小飞拽起林悦就跑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发烫的玄龟佩。他知道,从摸到这玉佩的那一刻起,他平静的日子算是到头了。秦岭的乱葬岗,失踪的考古学家,邪门的玉佩,还有那伙穷追不舍的盗墓贼……这一切像一张网,正朝着他慢慢收紧。

跑到街角,赵小飞突然想起个人。他拉着林悦拐进另一条巷子,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,砰砰砰敲了三下。门开了,露出张黝黑的脸,胳膊比赵小飞的大腿还粗。

“飞子?咋了这是?”壮汉揉着惺忪的睡眼,看见赵小飞身后的林悦,又瞅了瞅他滴血的手,瞬间清醒了,“跟人干架了?”

“壮子,别废话,赶紧找家伙,我们得进山。”赵小飞推开门往里走,壮汉叫李壮,是他发小,当过五年兵,现在开了个健身房,打架是把好手。

李壮一看赵小飞急成这样,也不多问,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帆布包,里面工兵铲、登山绳、急救包一应俱全,最后还不忘塞了把消防斧:“去哪儿?我跟你去。”

赵小飞把玄龟佩塞进怀里,回头看了眼林悦。姑娘虽然脸色发白,但眼神里没怯意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,那是林教授留下的。

“秦岭,乱葬岗。”赵小飞深吸一口气,抓起李壮递过来的洛阳铲,“找一个人的下落,还有……解开这玉佩的秘密。”

日头渐渐西斜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赵小飞不知道,他们这一脚踏出去,将要面对的,是深埋在黄土之下千年的谜团,是古墓里的机关陷阱,还是比盗墓贼更可怕的东西。他只知道,爷爷留下的话或许没错——有些东西,注定要由他们这代人来扛。

李壮发动了他那辆半旧的越野车,引擎轰鸣着冲出巷子。赵小飞回头望了眼自家的铺子,“小飞风水铺”的木牌在风中摇晃,他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话:“地脉如人血,通则生,堵则亡。”或许,这玄龟佩和《地脉图注》,真的藏着能让地脉重通的钥匙。

车窗外,西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,远处的秦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,盘踞在天地之间。赵小飞摸出怀里的玄龟佩,玉佩上的红光已经淡了,但那些纹路却仿佛刻进了他的骨子里,隐隐发烫。他知道,这趟秦岭之行,绝不会只是找个人那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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