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不许走。”
周福又一次挪到墨尘面前。
“毁了山长的心血就想跑?哪有这么容易!”
周福肥胖身子挡住门口。
“我不是已经道歉了?”
墨尘转身看向苏清鸢,眉头微皱。
这女人比他想的难对付,还认死理。
按他看的小说套路,女主这会儿该发现男主与众不同,拉着挽留才对。
怎么到这儿全是火药味?
墨尘摇摇头,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。
“道歉有用,还要书院护卫干什么?”
周福得意挺胸,心里暗爽:敢说我像肉盾,今天定要让你吃点苦头!
“这话早过时了,既吓不住人,也说不服理,换句新鲜的?”
墨尘挑眉,语气带了点调侃。
“护卫!护卫!”
周福被噎住,干脆扯着嗓子喊人!
“这句还行,就是没什么水准。”
墨尘笑着点评。
“周总务,什么事?”
两名穿灰甲的护卫快步冲进来。
“把他绑了!”
周福指着墨尘,气冲冲下令。
“是!”
护卫一左一右朝墨尘扑去。
墨尘身形一晃,竟站到了三步外,笑眯眯看着他们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懵了——这速度,怎么比书院的武修学子还快?
“你们出去。”
苏清鸢突然开口,声音冷冽。
“对!绑出去!”
周福连忙附和。
“我是说让你们出去。”
苏清鸢瞪着周福。
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他和护卫:“你,还有你们俩。”
周福的胖脸瞬间变了色,红转紫、紫转白。
“是是!我们这就走!我守在门外,山长有事随时叫!”
女人心真是海底针,刚才还怒气冲冲,怎么突然变了?
周福满肚子委屈。
“哐!”书房门关上,又恢复了宁静。
“这是你改的?”
苏清鸢指着案上的阵图,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。
“现在否认,你也不信吧?”
墨尘咧嘴笑,阳光洒在他脸上,倒少了几分痞气。
“这……还是聚灵阵?”
苏清鸢没理会他的笑,目光死死盯着阵图。
“是我心中完善的聚灵阵。”
墨尘走到案边,知道她终于看出门道了——还好,不是完全不懂行。
“你心中的聚灵阵?”
苏清鸢抬头看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阵图如作画,好的阵师不该被旧图束缚。再说,材料、灵气不同,哪有一模一样的阵?”
墨尘指尖点在阵图上。
“你这聚灵阵,差了三层境界。”
“三层境界?”
苏清鸢瞳孔微缩——她浸淫阵术多年,从未听过这种说法。
“第一层是‘形合’,阵纹能对应古图就行。”
“第二层是‘气通’,能引灵气流转,这就难了。”
“第三层是‘意连’,让阵法与天地呼应,我只在古籍上见过。”
“第四层是‘天融’,那就是传说了。”
墨尘缓缓道来,全是现代对古代阵法的研究总结。
“意连?你见过?”
苏清鸢大惊。
“见过记载。”
墨尘点头,“你这阵,勉强到‘气通’,我这么说,你没意见吧?”
“我确实卡在这层许久。”
苏清鸢沉默片刻,坦率点头。
“你去过云台山?”墨尘突然问。
“未曾。”苏清鸢摇头。
“那你该听过云台山的‘引灵道’——青石铺就,绕山而上,隐在云雾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”
墨尘指着阵图,“你这聚灵阵的布局,该是照着引灵道画的吧?”
“是。”苏清鸢眼中闪过惊讶——这他都能看出来?
“你这阵纹首尾相扣,却败在‘首’上。”
墨尘指尖划过阵图起点。
“灵气如云雾,本就无界,你把起点画死,灵气怎么能畅流?我改了起点,就是留足想象空间,让灵气能自由汇入。”
“还有这些辅助纹。”
他又指向旁侧杂乱的线条。
“你觉得每条纹都有用,舍不得删,可聚灵阵要的是‘纯’,这些多余的纹,反倒成了累赘——这是很多阵师的通病,总觉得多画些更稳妥,结果适得其反。”
“我只留了三条主辅纹,阵眼更凝实,灵气汇聚也更快。”
苏清鸢盯着阵图,轻声叹息:“原来我真犯了这么多错。”
“正常,毕竟你是按旧法来的。”
墨尘笑,“谁还没走错过路?”
苏清鸢瞪了他一眼,又想起他刚才敷衍的“没干什么”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可看着阵图,又压下了火气,走到书桌后坐下,抬眼打量墨尘:“你想来书院当先生?”
“是。”墨尘点头,笑容真诚。
“为什么?”苏清鸢追问——他懂阵术,去哪都能混得好,何必来书院教书?
“我祖父是先生,曾祖父也是,连我父亲,以前也在乡学授课。”墨尘早编好了说辞,眼神灼灼,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,先生虽苦,却能育人。每到节令,学子们带着心意来探望,哪怕只是一束草药、一张手书,都让人暖。我从小就想做先生,把会的东西教给别人,也算不负所学。”
他往前一步,拱手道:“苏山长,求您给我一个为书院、为学子尽力的机会。”
苏清鸢坐在椅上,半天没说话——她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求聘者,说的话又恳切得让人没法怀疑。说他假,他眼神比谁都认真;说他真,又觉得太不真实。
“山长?”墨尘等了片刻,轻声提醒。
不会是演过头了吧?早上对着铜镜练的时候,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“嗯。”苏清鸢回神,看着他道:“你确实有本事。不过,书院先生都有三个月考核期,若是三个月后,你教不好学子,我还是会请你离开。”
“谢山长!”墨尘大喜,连忙应下。
“周福!”苏清鸢朝门外喊。
周福小跑进来,笑着问:“山长,您找我?”
“带墨尘先生去办入职,再送他去丙班——以后他教丙班的阵术课。”
苏清鸢吩咐道。
“是!”周福虽疑惑山长怎么突然松口,却不敢多问,连忙应下。
书房门关上,苏清鸢走到案前,看着改后的阵图,轻轻叹道:“竟真的……更通灵气了。”
“打打杀杀不如教书,果然没错。”
走出书房,墨尘看着书院里错落的亭台,忍不住笑。
“你说什么?”周福转身问。
“我说,周总务背影看着,倒有几分书院院长的气度。”墨尘随口胡诌。
“你怎么又损我?”周福像被踩了尾巴,跳了起来——院长是清瘦老者,自己这体型,哪沾边?
“我是真心夸你。”墨尘一脸认真,“成熟稳重,一看就是能担事的。不像我,只会点阵术,想成您这样,怕是难喽。”
“这话……倒也在理。”周福挺了挺肚子,心里舒坦了些——新来的小先生,眼光还不算差。
“你可知苏山长是什么人?”
他想起什么,又叮嘱。
“青云书院山长啊。”墨尘答。
“不止!”周福压低声音,“她还是西域阵术大师的弟子,寻常人想请她指点都难。你昨天改她的阵图,没被赶出去,算你运气好!以后可得规矩点,别再犯浑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墨尘连忙点头。
“周总务,您觉得我配得上跟山长讨教阵术吗?”
“配不上!”
周福斩钉截铁——苏山长是天上月,这小子顶多是地上草,哪能比?
“那您还担心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多学些阵术,别的想都不敢想。一个新来的先生,哪敢对山长有别的心思?”
“也是。”
周福松了口气。
“丙班可不是好带的,那些学子要么是世家子弟,要么是武痴,之前换了三个先生都没镇住。你可得当心,别过不了考核期。”
“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墨尘胸有成竹——现代的教学方法,还治不了一群古代学子?
丙班的教室在书院西侧,里面坐了二十多个少年,见周福领着墨尘进来,都停下喧哗,好奇地打量。
“各位学子,这位是新来的墨尘先生,以后教你们阵术课。”
话音刚落,教室里就炸了锅。
“他是先生?看着比我们还小!”
“不会吧?书院这是没人了?”
“我爹让我来学阵术,不是来看小孩的!我要找院长换班!”
“安静!”周福拍了拍桌子,“墨尘先生虽年轻,却懂古阵!以后你们好好学,别瞎起哄!”
“墨先生,这里交给你了,我先去忙。”
周福怕再出乱子,赶紧溜之大吉。
送走周福,墨尘转身面对一屋子质疑的目光,突然觉得有点委屈。
刚被山长怼,又要被学子嫌。
“你们不能欺负我。”他看着台下,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我才刚被山长‘教训’过。”
教室里的喧闹顿了顿。
“先生?你会画聚灵阵吗?别到时候还得我们教你!”
一个高个少年站起来。
“聚灵阵?”墨尘笑了,走到黑板前,拿起石笔。
“我不仅会画,还能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聚灵阵。”
石笔在黑板上飞快游走,片刻后,一幅比苏清鸢那卷更精妙的聚灵阵图便出现在眼前,旁侧还标注着灵气流转的路径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少年们都凑到前排,眼睛瞪得溜圆——这阵图,比书院藏本还清楚!
墨尘放下石笔,看着他们道:“现在,还觉得我像小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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