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叶,肃杀满院。?
刻满玄纹的墨家演武场,两族人员对峙,气氛紧绷。
穿玄黑劲装的少女立在中央,墨发垂下,抬着下巴扫过众人,声音冷硬:“墨尘呢?让他出来受死!”?
“犬子正在备武,片刻便至。”
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人开口,眉峰微蹙,显然不满少女的蛮横。?
他是墨家现任家主墨砚山,痴迷古籍字画,身上没有半分武者的粗犷,反倒透着几分文气。?
少女是林家天才林霜,闻言冷笑一声,指尖划过腰间弯刀:“备武?怕不是躲着不敢出来了吧?”?
“欺人太甚!”
墨砚山脸色涨红,可他自幼专研文墨,嘴笨说不出反驳的话,一口闷气堵在胸口。
“尘哥哥马上就来,定会让你知道厉害!”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攥着木剑,气鼓鼓地喊道。?
“墨尘哪次赢过?十年比试,他就没站起来过!”?
林家众人哄笑。
“第一次被打断胳膊,躺了半月”
“第三次门牙都被打掉,还嘴硬说让着!”?
“上次更可笑,被霜小姐打得趴在地上装死,那模样,我现在想起来还笑!”?
“休要胡言!”墨砚山指着林家众人怒斥,可心里却发虚。
他们说的全是实情。?
“废话少说,让墨尘出来!是男人,就用拳头分胜负!”
林霜不耐烦地摆手。
“去把尘儿叫来,我墨家儿郎,宁死也不受这般屈辱!”?
墨砚山转身对妻子使了个眼色。
“家主!不好了!不好了!”
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慌慌张张跑进来,脸色惨白。?
“何事惊慌?慢慢说。”墨砚山最不喜这般慌乱模样,眉头皱得更紧。?
“少、少爷跑了!留、留了封信!”
少年哭丧着脸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。?
“跑了?”
“他往哪跑了?怎么会跑?”?
墨砚山脸色骤变,声音都发颤。
“不知道……信、信是给林小姐的。”
少年双手递上信纸,头埋得低低的。?
墨砚山看着信纸,只觉得眼前发黑——这儿子,难道真不是亲生的??
“胆小鬼,还敢留信?拿来!”
林霜愣了一瞬,随即冷笑。
少年不敢违逆,赶紧把信递过去。
“林女太凶,不跟你闹,我走了,别找。”?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墨尘!”
林霜眼中杀气暴涨,双手一用力,信纸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“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把你抓回来挫骨扬灰!”?
千里之外的青云书院。
墨尘靠在门前的老槐树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本是现代历史系学生,一场意外穿越成墨家“废柴”少爷,三个月挨了八次揍,这次总算逃出来了。?
看着书院里穿青衫的学子来来往往,墨尘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林霜那个疯女人,肯定想不到我躲在这当先生!”?
可一想到每次挨打的惨状,他又忍不住心酸。
原主这十年,真是把“惨”字刻进了骨子里。?
墨尘整了整身上的青衫,从怀里摸出一面玉镜戴上——这是他用现代知识改的简易放大镜,既能装文雅,又能看清远处。又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,满意点头:“嗯,看着就像个有学问的先生。”?
一个穿锦袍的胖男人小跑过来,路过墨尘身边时顿了一下,又退了回来,上下打量着他:“你就是书院请来的墨尘先生?”?
“正是在下。”墨尘拱手行礼,神色从容。?
“你真的是?”
胖男人是书院的总务长周福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不是说请了位懂古阵的先生吗?怎么这么年轻?”?
他甚至能想到,学子们私下议论:“这先生看着比我们还小,能教我们什么?”
...
“如假包换。”墨尘微笑着点头,语气笃定。?
“我是书院总务长周福,跟我来,山长要见你。”
周福再次打量墨尘,确认不是恶作剧后,转身引路。?
山长的书房宽敞明亮,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,透着雅致。?
山长不在,周福倒了杯茶就匆匆离开,只留墨尘一人在书房等候。?
等了许久,茶都凉了,山长还没回来。
墨尘起身活动,目光很快被案上一卷泛黄的古阵图谱吸引——图纸上的“聚灵阵”线条模糊,关键节点还有破损。?
“这聚灵阵竟画错了三处,难怪书院灵气稀薄。”
墨尘拿起案上的狼毫笔,沾了沾墨,凭着现代对古代阵法的研究,开始修补图谱。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,修正错误节点。?
“哐当!”?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走进来。
正是青云书院的山长苏清鸢。
当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拿着笔在自己珍藏的古阵图谱上涂改,纸上满是新画的线条时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苏清鸢脸色瞬间惨白,厉声喝道:?
“没干什么……”
墨尘正专注补图,听到声音下意识回道。
话没说完,他抬头对上苏清鸢满是怒火的眼睛。
“坏了,闯祸了!”
素白长裙裹着玲珑身段,胸口因怒火剧烈起伏。?
即使鬓边垂着素雅玉簪,也压不住她眼中的凌厉,以及那份清冷雅致。?
作为青云书院山长,苏清鸢确实太年轻,也太出挑。?
她曾游学西域,习得精妙阵术,在书院界声名远扬。?
据说书院院长三顾茅庐,才请她来执掌青云书院。?
苏清鸢年少时就痴迷阵图,视古阵为毕生追求。?
案上这卷“聚灵阵”图谱,是她翻遍古籍、修改数十次才成的心血,倾注了无数心思。?
如今,心血被陌生男人胡乱涂改,苏清鸢只觉怒火焚心,难以接受。?
吼出“你在干什么”后,她快步朝墨尘冲去。?
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——他答“没干什么”,分明是敷衍!?
这样的人怎会出现在书房?周福是怎么做事的!?
“快住手!”
“有话好好说,别冲动——你打不过我。”?
墨尘停下笔,转身看她气势汹汹扑来,双手摆出防御姿势。
苏清鸢脚步顿住。?
不是想好好说。
那混蛋手里还握着沾墨的狼毫!?
虽不是刀剑,可他敢改阵图,保不准还有别的胆大包天的事。?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“周福!来人!”?
咚咚咚——?
锦袍的周福快步跑来。
圆胖身子挡在苏清鸢前。
“你干什么!墨尘!有话冲我来,别伤山长!”?
冲你来??
墨尘看着他涨红的圆脸、肥肉上的油光,心里暗笑:想的美!?
“我在帮着补阵图啊。”
墨尘腼腆笑,指了指案上的图谱。
“反正等着也是闲着。”
一副做好事的模样。
苏清鸢快气哭了。?
那是古阵图谱,是心血!?
用得着他补?寻常人连看懂都难!?
不过听两人对话,周福竟认识他??
墨尘就是要见的新先生??
“墨尘?”
苏清鸢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他。?
这样的人来教阵术,不会误人子弟??
不行,这事得慎之又慎。?
若他没真本事,不管是谁推荐的,都要拒之门外。?
她是山长,要对书院、对学子负责。?
“墨尘,这是咱们山长。”
周福在中间介绍,见墨尘还握着笔。
“还把笔放下!举着笔想干什么?吓唬谁?有我在,别想动山长一根头发!”?
墨尘听话转身,把狼毫放回笔架。?
危险解除,苏清鸢快步走到案前,指着图谱问:“谁让你碰它的?没经允许,怎敢乱改别人的东西?有没有规矩,讲不讲礼仪!”?
“是阵术让我碰的。”墨尘解释。?
“什么?”苏清鸢瞪大眼。?
阵术是谁?书院有这号人?怎敢让他动自己的图谱!?
“是对阵术的执念,是想完善古阵的心思,让我情难自禁。”
墨尘一脸诚挚看她。
天地良心,看他清秀认真的模样、坚定的眼神,苏清鸢竟险些被说服。?
“或许……真是这样?”心里竟冒出这念头。?
可苏清鸢终究是苏清鸢,是书院界的阵术奇才,见过的求学者多了,怎会被这种说辞哄骗??
“不需要!”
她手臂一挥,斩钉截铁。
“没我允许,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?谁给你的权利!”?
“我都解释过了啊,情难自禁。”
墨尘一脸无辜。?
“情难自禁?”
一提这话,苏清鸢火气更盛:“我看起来像白痴?”?
“没有没有。你看起来……很有灵气。”
墨尘连忙否认。
苏清鸢愣住了。?
这小子是在夸自己?还是在胡言乱语??
周福也傻了。?
这墨尘疯了?
敢这么跟山长说话??
他不知道山长是书院出了名的清冷女神,从没人敢这般随意??
周福赶紧发挥总务长职责,跑到墨尘面前,吼道:“墨尘!你说什么?快给山长道歉!”?
“道歉?为什么?”墨尘觉得冤枉:“我说的是实话,山长本就有阵术灵气。”?
“你还敢说!”周福急得冒汗,又怕苏清鸢生气,赶紧转移矛头:“墨尘,你什么态度?跟山长这么说话,还想不想在书院当先生?没见过你这么没规矩的!出去,给我滚出去!”?
墨尘耸耸肩,看向苏清鸢:“抱歉,是我冒昧了。但你若真懂阵术,该能理解这份心思。”?
又转向周福:“等我长你这么胖,或许会学你当‘肉盾’。”?
“你——”周福气得跳脚。?
“看来我面试要黄了?”
墨尘笑着迈步朝门口走。?
“不许走!”
苏清鸢眼神死死盯着案上被修改的图谱,高声喝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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