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人已经搬着箱子进了屋。
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死静,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贾张氏那张得意的脸,瞬间僵住,像被人狠狠抽了两巴掌,一阵青一阵白,嗑瓜子的手都僵在半空。
进了屋,刘海中立即关上门。
“光奇!许大茂说的是真的?你真被调去看破档案了?”
刘海中劈头就问,声音发颤,带着不甘和焦虑。
刘光奇神色如常地点点头,将木箱小心放下:
“是,爸。是我主动选的。”
“你傻啊!”刘海中几乎跳起来,
“放着项目组长的位置不坐,去坐那冷板凳?那是养老的地方!能有啥出息?人家怎么看你?!”
二大妈也忧心忡忡地拉住儿子的手:
“儿啊,那库房…是不是司长觉得你…不行?”
刘光奇看着他们,眼神沉稳而笃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:
“爸,妈,别信外面那些闲言碎语。那不是冷板凳,更不是什么破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优越感,
“在庸人眼里,那或许是座荒山。但在我眼里,那是座尚未开发的富矿,是部里真正的宝山。”
“宝山?”父母将信将疑,被儿子眼中的光芒所吸引。
“对,”刘光奇眼神认真,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,
“那堆被他们视为‘破纸烂片’的东西,是部里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家底,是所有技术和经验的根基!把它们梳理清楚,建立起完善的体系,就像盘活了一座尘封的宝库。
以后哪个项目遇到坎儿,都能从这儿找到解法、避开弯路。这活儿,看着清闲,干好了,才是真正立大功、出大彩的地方。
项目组是盖房子,档案室是打地基、建蓝图库。您说,让地基牢实了,蓝图清晰了,支撑起所有高楼大厦,这功劳难道还小吗?”
??一群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的家伙,怎会明白知识体系的价值?张司长把这把钥匙交给我,才是真正的大手笔。
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,声音温和下来:
“儿子心里有谱得很。给我三天时间,保管让那儿换个样!司长把这金钥匙交给我,是信我能打开这座宝库。好日子,都攥在这钥匙里头了!”
刘海中和二大妈看着儿子沉稳自信的眼神,听着他条理分明、格局宏大的分析,心里的寒气渐渐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踏实感,虽然担忧的尾巴还在。
“那…别累着…”二大妈轻声说,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“嗯,知道。”刘光奇平静地应下,嘴角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。
吃过饭,刘光奇回到小屋,反手关上门,点亮台灯。
门外,刘海中听着屋里持续的、沉稳的翻纸声,再看看二大妈小心翼翼收好的那张宝贝手表券。
“儿子,真把那地方当金疙瘩挖了?”
他默默走开,心里也莫名踏实了点,甚至隐隐升起一丝期待。??
这小子,打小就有主意,说不定真能成!
他走到门口,用力把门关紧,让屋里安静一些,不要打扰到儿子工作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推开技术档案室厚重的木门,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浓重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孙国富一阵猛咳,连连后退。
“刘……刘工,”他搓着手,愁眉苦脸地指着满屋狼藉,
“您瞧瞧……十年!整整十年没正经收拾过!前一任……唉,交接就是一笔糊涂账!资料丢的丢,乱的乱……这简直是无从下手啊!愁死我了!”
几只耗子在布满蛛网的档案架下惊窜而过,留下杂乱的爪印。
眼前的景象,比刘光奇预想的还要糟糕数倍。
他没理会孙国富的抱怨,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这片“废墟”,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——
乱?乱才好,乱中才能淘金。
“孙工,找最大的白纸、尺子、铅笔!立刻!”
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孙国富不敢怠慢,连忙找来。
只见刘光奇伏案疾书,手腕翻飞,铅笔在纸上“唰唰”作响,线条精准,框架清晰。
仿佛这满屋的混乱在他眼中自动归位,一套前所未有的、逻辑严密的档案分类与检索体系正随着他的笔尖流淌而出。??
这堆破烂,不过是些蒙尘的宝藏罢了,理清脉络,自然手到擒来。
当那张巨大的、结构分明的“档案脉络图”在晨光中铺开时,孙国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哪是地图?
分明是给这堆“死物”注入灵魂的活命符!??
呵,孙工这表情,看来是被镇住了。基础操作而已。
“按图索骥,初步分类!所有资料按类型分堆。”
刘光奇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,却斩钉截铁。
看着那庞大复杂的脉络图,孙国富又敬又忧:
“这…这么多……得弄到猴年马月啊?”
“分类,只是开始。”
刘光奇淡淡回应,眼神里是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第三天,刘光奇亲自下场。
他的效率之高,让孙国富叹为观止!
无论堆叠如山的报告还是凌乱如草的草稿,到他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瞬间在脉络图上找到精准的归宿。
孙国富则手忙脚乱地贴标签、搬材料,汗流浃背,心中只剩下满心的佩服。
下午,整理到一只标着“57年高速冲床技术论证(废弃)”的大木箱时,刘光奇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箱底厚厚的浮灰下,压着几页异常陈旧、边缘卷曲发脆、甚至透着小虫蛀洞的纸张。
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积尘抽出,
标题赫然入目:“高速冲床主轴疲劳断裂优化设计构想”。
目光如炬,飞速扫过核心工艺部分——
“阶梯式二次淬火 液氮深冷处理”、
“通过预压应力层抵抗高速冲击下的疲劳断裂”。
寥寥数语,宛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!
这构想,在1957年,简直是超越时代的杰作!??
天才!可惜明珠蒙尘。这思路,放在当年简直是降维打击!
孙国富凑过来瞥了一眼,起初不以为然地嘀咕:
“咳,刘工,这废案我爹提过一嘴,当年被苏联专家批得体无完肤,早没人提了……”
刘光奇指尖重重地点在那行字上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‘超前’!孙工,这思路放在当年,是生不逢时的天才之作!其价值,远超那些专家的眼界!”
“‘阶梯淬火?!深冷处理?!还…还搞‘预压应力层’?!”
孙国富如同被高压电击中,手剧烈一抖,捏着的标签“啪嗒”飘落在地。
他声音瞬间劈叉,眼珠瞪得溜圆,失声惊呼:
“这……这思路太神了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在57年就想出来?!简直是神了!”
“天才的想法!可惜……生不逢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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