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台阶上神情激动的张明远,语气带着一种“大哥罩你”的笃定:
??“‘就按哥说的法子’——没问题!明远!”??
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张明远书包上的涂鸦,又仿佛穿透了未来:
??“咱们说定了!你想学这些——”??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眼神深邃??“想以后亲手造出那样的钢铁巨兽——”
??他做了一个握拳前冲、充满力量感的手势??“哥教你!”??
计划又向前稳稳推进了一大步。
连环画,这种风靡全国的纸本画册故事书,是这个年代孩子们乃至部分大人最热衷的读物。
不仅小孩爱不释手,大人们也常用它来教育孩子,宣传思想。
但连环画售价可不便宜,动辄几分钱起步。若是彩印精装、新上市的紧俏货,两三角钱也毫不稀奇。因此,许多家长都舍不得掏这个“冤枉钱”。
在刘光奇看来,这年代的连环画内容未免过于简单、套路化。
以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审视,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的革命故事,画面粗糙简陋,想象力匮乏。
就这水平?
现在这个年代,想改善生活,直接做生意风险太大。
但如果以连环画作为切入点,结合自己的专业背景和超越时代的见识,瞬间就变得合理且安全,足以堵住悠悠众口。
可眼下,他一没有启动资金,二没有过硬的人脉关系,三没有专业的绘画工具。
眼前这个被自己“拿捏”住的张明远,就是最完美的突破口。
张明远,张司长的独子。
搁在整个部委大院,那也是正儿八经、根正苗红的“大院子弟”,身份地位摆在那里。
——那些翻烂的军事杂志,书包上潦潦草的飞机坦克涂鸦,还有少年对学习的天然抗拒……
思路瞬间豁然开朗,谁说做点小营生、弄点“活络钱”非得低声下气找那些古板的大人合作?
像是什么弄点紧俏的纸张画材、找个能开介绍信的帮手、或者在机关大院孩子圈里迅速打开销路……在眼前这位“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”这儿,或许就是一句话的事儿!
部委子弟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,不用白不用。他爹妈望子成龙,我借他儿子这股东风,各取所需,天衣无缝。
刘光奇略作思索,想起刚被自己那手画坦克的“绝活”彻底镇住的张明远,
还有他家里那对望眼欲穿、盼子成龙的干部父母,一个清晰而高效的方案瞬间在脑海中成型。
刘光奇几步跨到张明远身边,姿态从容,仿佛这“金疙瘩”本就该在他掌握之中。
“明远!”刘光奇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赞许与理所当然,
“好样的!有志气!就冲你这股想设计大坦克的冲劲和说到做到的决心,哥必须得夸你!咱们男子汉,要的就是这份敢想敢干的魄力!我看好你,明远!”
孺子可教,这份心气儿,倒是比技术处那些死脑筋强多了。?
张明远被刘光奇这么一拍、一夸,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,仿佛真成了即将挥斥方遒的小将军,胸膛里鼓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张司长夫妇此刻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彻底回神。
张夫人不住地点头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:
“哎哟!光奇这孩子,说话就是中听!说得太对了!咱明远有这份心,是好事,是天大的好事!”
张司长更是满脸欣慰,语气感慨:
“这小子!平时捣蛋鬼一个,要让他干点正事儿,还得靠你这大学生来点这把火……不容易,真不容易啊!光奇同志,太感谢你了!你真是太有办法了!这孩子,就得你这样懂行的才能引上正道!”
“诶!老张你看你,光顾着高兴了!你先等等,给光奇拿点东西!”
张夫人话音未落,已经利落地转身回屋。
张司长也猛地反应过来,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包“大前门”,觉得这烟实在有点拿不出手,立刻跟着附和,语气比刚才还要郑重和热切:
“对对对!孩子他妈说得对!太麻烦你了!太感谢了!”
他显然对这个从天而降、能精准拿捏儿子心思且效果立竿见影的“私教”模式满意到了极点,巴不得刘光奇能天天来“指点”呢!
相比之下,付出点东西算什么?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!这投入产出比,高得令人咋舌!
不到半分钟,张夫人就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、印着红字的硬壳笔记本,还有一小块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,鼓鼓囊囊。
张司长也几乎同时,从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内袋里,郑重其事地掏出两张小小的、印着麦穗图案的硬纸片——赫然是两张印着“全国通用粮票”字样的票证!
那微微泛黄的纸张和上面清晰的印章,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都透着一股硬通货的底气。
张夫人笑着递过东西:
“光奇啊,拿着!一点水果糖,给孩子……呃,你自己甜甜嘴!还有这个新本子,崭新崭新的,你教明远功课,正好用得着!”
那手帕里包裹的,显然是几块颇为金贵的、印着玻璃纸的水果硬糖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是逢年过节待客或者哄孩子才舍得拿出来的稀罕物。
张司长也紧跟着递过粮票,脸上带着托付重任的恳切:
“光奇同志,一点心意,务必收下!就当是给明远买点学习用的纸张笔墨!这小子以后还得多麻烦你费心指导!你这方法特别,对他胃口,真挺好!我们……就拜托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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