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由女神”要塞机甲的湮灭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碎了“传统美利坚”(TA)摇摇欲坠的战争意志和统治根基。那直径千米、深不见底的玻璃化巨坑影像,通过残存的媒体网络,如同瘟疫般传遍了TA的每一个角落。
恐惧,压倒性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与仇恨。
“那是什么武器?!上帝啊……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怪物战斗?”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连‘女神’都……”
“投降吧!总统疯了!他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!”
“我们要食物!要电!不要为疯子送死!”
大规模的恐慌性逃亡首先从靠近FTC边界的州爆发。绝望的人群拖家带口,驾驶着一切还能移动的交通工具,甚至徒步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那些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屏障入口。他们高举着白旗、白布,甚至撕碎的白色衬衫,声嘶力竭地哭喊着:“让我们进去!我们投降!停止战争!”
在TA腹地,压抑已久的反战怒火和对生存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喷发。锈带废弃的工厂被愤怒的工人占领,他们砸毁了宣传战争的征兵站和军工厂设备。德克萨斯的油田,工人们关闭了输油管道,高呼着“要面包不要炸弹”。曾经支持特朗普的“红脖子”农场主们,开着拖拉机堵住了通往军事基地的道路,用猎枪逼退了前来征粮的士兵。城市里,大规模的骚乱和抢劫被更强烈的反战示威取代,人群冲击着州议会大厦和国民警卫队的防线,要求“结束战争!审判疯子!”。曾经铁板一块的TA社会,瞬间分崩离析,陷入内爆性的混乱。
白宫,这座昔日的权力殿堂,此刻成了风暴中心。外围的铁丝网和路障被愤怒的人群冲破了一次又一次。防弹玻璃上布满了投掷物砸出的蛛网状裂痕。内部更是人心惶惶,高级官员们开始秘密联系FTC寻求“个人安全保障”,低级职员则想尽办法逃离。曾经忠诚的特勤局特工,眼神中也充满了动摇和迷茫。
战情室内,气氛如同坟墓。巨大的屏幕上,代表TA控制区的红色正在被象征混乱的灰色和象征倒戈的蓝色迅速蚕食。各条战线的崩溃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。
“……科罗拉多国民警卫队第3旅宣布脱离TA指挥,向FTC屏障移交防区!”
“……得克萨斯州议会通过紧急决议,宣布进入‘自治状态’,拒绝执行白宫战争命令!”
“……五大湖残余舰队发生哗变!旗舰‘密歇根’号升起白旗!”
“……东海岸防线全面崩溃!民众正在冲击军事基地!”
特朗普独自一人瘫坐在主位的巨大皮椅里。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领带歪斜。他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,眼袋浮肿发黑,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败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片刺眼的蓝色(FTC控制区)和不断扩大的灰色(混乱区),嘴唇神经质地哆嗦着。屏幕上反复播放着“自由女神”要塞被湮灭的最后一帧画面——那毁灭性的白光吞噬一切的瞬间。
“骗子……都是骗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干涩,眼神空洞失焦,仿佛灵魂已经被那道白炽的光柱彻底蒸发,“我的美国……我的伟大美国……怎么会……输给那个……那个女人……和她的……玩具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凶光,像垂死的野兽,“不!我没有输!我还有……我还有……”
他颤抖着,近乎痉挛地摸索着西装内袋,掏出一个比信用卡略大的黑色金属方块——那是总统随身携带的核武器手提箱“足球(Football)”的一部分,紧急授权终端。他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疯狂地按动着,试图输入启动密码。
“B-2……发射井……全部……瞄准新雅典……瞄准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。
就在这时,战情室厚重的防爆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!一队全副武装、神情冷峻的军官冲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,马克·米利上将。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宪兵。
“总统先生!”米利上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沉痛,“根据宪法第25修正案,以及内阁成员、国会两院议长紧急视频会议的多数表决结果,我们认定您已无法履行总统职责。您的核武器启动权限……已被暂时冻结。”
特朗普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米利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:“叛徒!你们都是叛徒!米利!你敢?!”
“为了美利坚最后的存续,总统先生。”米利上将避开了他的目光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您需要……休息了。”他微微侧头示意。
两名身材高大的宪兵面无表情地上前,一左一右,动作专业而有力,不容抗拒地将特朗普从椅子上架了起来。
“不!放开我!我是总统!我是你们的总统!美利坚合众国唯一的总统!”特朗普疯狂地挣扎着,双脚乱蹬,昂贵的皮鞋踢在厚重的红木桌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,“你们不能这样!梅拉妮娅!是你!都是你——!!!”
他的咆哮声被隔绝在迅速关闭的防爆门后,最终只剩下沉闷的、绝望的捶打声,渐行渐远。
米利上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看着屏幕上那一片象征着彻底崩溃的灰色和蓝色,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口气。他拿起加密通讯器,接通了通往新雅典的专线,声音带着一种战败者的沙哑和如释重负的疲惫:
“这里是……传统美利坚临时管理委员会。我们……请求停火谈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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