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书阁 > 现言小说 > 她回头看见了深渊 > 42 真相大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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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 石室的死寂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。霍子言搀扶着那名精神受创的警员,庄子墨拄着拐杖,顾清茹紧随其后,三人以最快速度冲向来时的通道。身后那片空旷的黑暗仿佛有实体,沉甸甸地压着他们的脊背。

通道比进来时感觉更长,更曲折。手电光柱剧烈晃动,只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直到前方出现微弱的天光,以及隐约传来的人声。

猛地冲出入口,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新鲜空气涌入肺部,驱散了地下带来的腐朽和阴冷。顾清茹扶着膝盖喘息,心脏仍在狂跳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。

顾氏宗祠外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,红蓝警灯无声旋转,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忙碌地维持秩序、勘查现场。一些闻讯赶来的顾家族人和村民被拦在外面,议论纷纷,脸上写满惊疑和不安。场面嘈杂却有序,与地下那诡谲死寂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。

霍子言立刻挺直了腰板,脸上残留的惊悸迅速被职业性的冷静取代。他快速对迎上来的两名警员下达指令:“立刻彻底封锁这个入口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调派技术队过来,对下方空间进行全方位扫描和取证。通知医疗组,这里有人需要紧急心理干预。”他指了指那名几乎虚脱的警员。

警员领命而去。霍子言这才转向顾清茹和庄子墨,语气凝重:“下面的情况远超普通案件范畴。我会以最高规格处理,但需要时间。你们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,“先离开核心现场,但暂时不能走远,后续需要你们详细的笔录。”

庄子墨点头:“明白。我们正好需要时间去查证一些事。”他的拐杖轻轻点地,看向顾清茹。

顾清茹的视线越过忙碌的警察,落在远处那栋宏伟的顾家老宅主楼。档案室就在那里。她深吸一口气,对庄子墨说:“我们得去一个地方。”

两人避开人群,沿着宅院内的小径快速穿行。宗祠方向的喧嚣被逐渐抛在身后,老宅依旧安静得可怕,每一扇窗户都像沉默的眼睛。

顾家档案室位于主楼三层西侧。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,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黄铜锁。庄子墨从口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工具,在锁孔里拨弄片刻,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推开门,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房间很大,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排排矗立,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书、册页和文件袋。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
“分头找。”顾清茹压低声音,“找年代最久远的,或者看起来不像普通账本族谱的东西。”

书架上的分类标签模糊不清。两人沿着书架艰难地搜寻,指尖划过一本本或厚或薄的册子,扬起细细的灰尘。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庄子墨拐杖偶尔移动的轻响。

“清茹,过来看这个。”庄子墨的声音从最里侧一个角落传来。

顾清茹快步走过去。庄子墨正从书架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隔档里,拖出一个狭长的木匣。木匣没有上锁,盖子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边角有磨损的痕迹,显然年代久远。

打开木匣,里面并非书册,而是一卷用深褐色兽皮包裹的东西。解开系着的皮绳,展开兽皮,里面是几本纸张泛黄发脆、用毛笔书写的古籍。书的封面没有任何名称,只有一些模糊难辨的暗红色纹路。

庄子墨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本,翻开。里面的文字是繁旧的文言,夹杂着大量古怪的符号和图案,与石室中所见的符文体系同源。

“是祭祀记载。”庄子墨的眉头越皱越紧,语速加快,“但不是敬天法祖。你看这里——”他指着其中一页。上面绘制着复杂的阵法图,中央是一个扭曲的符号,四周标注着时辰、方位,以及……献祭物的要求。

顾清茹凑近,逐字辨认那些艰涩的文字。她的呼吸渐渐停滞,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。

文字冰冷而残酷地揭示了一个延续百年的秘密:顾氏先祖于家族危亡之际,与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立下血契。以世代财富权柄为交换,换取邪神的庇护。而代价是,每一代必须献上家族嫡系长女的血肉与魂魄,于特定时辰,在宗祠之下举行秘仪。

古籍详细记录了每一次献祭的过程,时间、被选中的长女名字、仪式后的“赐福”——往往是家族得到一笔意外之财,或是一次扭转危局的机会。冰冷的文字记载着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,她们的存在被简化成契约上的一个条款。

顾清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,直到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——**顾琳**。
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
纸张在指尖下变得滚烫。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轰然炸开。母亲早逝的模糊记忆,家族对她这个长女若即若离的态度,父亲眼中深藏的恐惧与愧疚,那些关于宗祠的禁忌……碎片疯狂旋转,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凑出这幅鲜血淋漓的真相图景。

她的母亲,并非普通病故。她是被选中的祭品,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,被献祭给了黑暗中的邪神。

一股冰冷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窜起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书架才稳住身体。

“清茹?”庄子墨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臂。

顾清茹抬起头,眼中没有任何泪水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。她缓缓抽回手,将那本记载着罪恶的古籍紧紧抱在胸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,“用血脉至亲的命,换来表面的风光。一代又一代。”

她看向窗外,远处宗祠的屋顶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
“该结束了。”顾清茹一字一顿地说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时空,直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残酷源头,“这条沾血的链子,到我这里,必须断。”

(亲爱的读者:

由于我现在急于要转方向,这本书要紧急完稿,非常抱歉,如果喜欢我写的书,请密切关注飞卢网,希望不久的将来,我们还会见面。

念雪归尘敬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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