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书阁 > 现言小说 > 她回头看见了深渊 > 41 宗祠异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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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 顾清茹的手指还捏着那根冰冷的采血针,指节发白。穹顶那双眼睛消失的瞬间,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
“不见了。”霍熙言的声音压得很低,手电光柱在头顶阴影处徒劳地扫动,只搅起一片尘埃。

庄子墨的拐杖重重顿在石室地面。“它没走远。”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角渗出汗珠,腿伤显然让他痛苦,“只是在等。等我们松懈,或者等我们做出错误选择。”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黑黢黢的出口,最后落回中央石台的符文上。“这东西是关键。它引我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玩捉迷藏。”

顾清茹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手,采血针尖端几乎要刺破掌心。“这符文……和下面那些一样。它到底代表什么?”

“一个标记,一个信号,或者……”庄子墨用拐杖尖端划过符文刻痕,“一个启动开关。”他的话音未落,拐杖敲击石台某处凹陷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整个石室猛地一震。

昏黄的壁灯瞬间全部熄灭,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霍熙言的咒骂声和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。几束手电光立刻亮起,慌乱地晃动。

但光柱无法穿透这浓墨般的黑。光线仿佛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吸收、扭曲,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,光斑边缘模糊不清。

“保持警惕!背靠背!”霍熙言低吼,三人迅速靠拢,形成一个小圈,手电指向不同方向。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
并非灯光恢复,而是石壁本身开始发光。不是现代光源的稳定亮白,而是一种幽暗、摇曳的惨绿色光芒,如同腐烂的磷火,从粗糙的石壁内部渗透出来。光芒并不均匀,斑驳陆离,在凹凸不平的壁面上流动、交织。

光影交错间,墙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雕刻纹路变得清晰无比,并且开始扭曲、变形,组合成全新的图案——那是一种极其古老而诡异的符文体系,笔画扭曲盘绕,充满不祥的意味。这些发光的绿色符文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石壁,缓缓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一名跟在后面的警员声音发颤,他的手电光扫过墙壁,那绿光却丝毫不受影响。

“别碰墙壁!”庄子墨厉声警告,但已经晚了。另一名警员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一个仿佛在呼吸般明灭的符文,他的指尖刚接触到石壁,那片区域的绿光猛地暴涨,形成一个扭曲的光漩涡,几乎将他的手指吞没。他惨叫一声缩回手,指尖没有任何伤痕,却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绿芒,迅速消退,但他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看到了极致的恐怖景象,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霍熙言一把将他拽回圈子中心。“冷静点!报告情况!”

那警员只是拼命摇头,眼球突出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
低沉的吟唱声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
它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充斥了整个石室,从四面八方压迫着耳膜。声音古老、沙哑、单调,重复着无法理解的音节,带着某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韵律。这声音不像人声,更像是无数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,或者就在这石壁之内,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哀嚎和呓语,被扭曲成了统一的调子。

吟唱声越来越响,与墙壁上流动的绿色符文产生了诡异的共鸣。符文的光影流动加速,在空气中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,那些影子拉长、变形,隐约勾勒出模糊的人形,它们似乎在挣扎,在跪拜,在进行某种难以名状的集体仪式。

空气变得粘稠沉重,仿佛沉入水底。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,肩膀骤然一沉,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。顾清茹感到胸口发闷,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每一次跳动都异常艰难。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压迫,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侵蚀,绝望、恐惧、疯狂的情绪像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。

她咬紧牙关,抵抗着这股力量。目光死死盯住墙壁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和光影中扭曲的影子。

“这不是简单的陷阱……”她喘息着说,声音在吟唱中显得微弱,“这像是在……重演。重现某个发生过的事情。”

庄子墨的脸色在绿光映照下异常难看,他紧握着拐杖支撑身体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石室。“宗祠祭祀……但绝不是正常的祭祖。这是邪祭。用活人?或者用别的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吟唱中。

霍熙言举枪戒备,但找不到任何可以射击的目标。“能量源!肯定有能量源在驱动这一切!找到它!”

“找不到!”庄子墨提高声音对抗着噪音,“能量反应弥漫在整个空间!结构本身就在共鸣!看地面!”

手电光向下移动。地面上积厚的灰尘无风自动,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,露出下面铺设的青石板。石板上赫然出现了与墙壁上相似但更复杂的发光符文,这些符文以石台为中心,向整个石室蔓延,形成一个巨大而完整的图案。

图案的中心,那个血色符文刻痕的位置,绿光最为炽烈,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邪恶心脏。

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冲击猛地袭来。顾清茹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无数混乱的碎片影像强行挤入脑海——扭曲痛苦的面孔、滴落的暗红色液体、狂热而绝望的眼神、古老祭器的碰撞声……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吟唱声冲击着她的意识。

她踉跄一步,被庄子墨伸手扶住。他的手冰冷而有力。

“清茹!”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顾清茹强行站稳,甩开那些幻觉般的影像,但那股冰冷的绝望感仍缠绕不去。她彻底明白了。“它引我们来,不是为了阻止我们,是要我们看……或者,我们本身就是这‘重现’的一部分。”

吟唱声达到了一个顶峰,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所有光影和符文的光芒都疯狂地向着中心石台汇聚。石台上方,空气剧烈扭曲,形成一个模糊的、不断变幻的轮廓,看不真切,只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注视从中投下,牢牢锁定了圈内的三人。

那是一种被当作祭品凝视的感觉。

下一瞬间,所有异象骤然消失。

灯光熄灭,壁灯恢复了原本昏黄微弱的光线。绿色符文、扭曲光影、低沉吟唱、精神压迫……一切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石室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破败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和灰尘味,以及那三名警员粗重惊恐的喘息声证明刚才并非幻觉。那名触碰墙壁的警员瘫软在地,暂时失去了意识。

死一样的寂静。

手电光柱再次变得清晰稳定,照出彼此苍白惊疑的脸。

顾清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。她看向石台,那个血色符文刻痕依旧在那里,只是失去了所有光泽,变回了普通的石头雕刻。

“它让我们看到了……”顾清茹的声音干涩,“宗祠底下进行的,根本不是什么延续血脉的秘仪。”她抬起头,看向庄子墨和霍熙言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,“那是屠杀。以家族血脉为祭品的邪术。我们必须弄清楚,这到底是为了什么,还有多少人被当成了祭品。”

石室出口的黑暗中,仿佛有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嘲弄意味的叹息飘过,旋即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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