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书阁 > 现言小说 > 她回头看见了深渊 > 22 那团核心物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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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 砰砰砰!子弹撕裂空气,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撞向墙角那团疯狂扭动的物体。噗嗤!噗嗤!闷响接连炸开,更多的破口在深褐色皮膜上绽裂,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胶状物喷溅出来,糊在墙壁和地面。但攻击的效果微乎其微。那东西剧烈抽搐,破口处涌出的惨白丝线反而更加疯狂!它们不再是细弱的菌丝,瞬间暴涨成几十根、上百根!细如发丝,近乎透明,顶端闪着非自然的寒光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毒蛇,在空中狂乱地扭动、延伸、分叉!目标明确,直指开火的霍熙言!

“霍队!”庄子墨的吼声被丝线破空的锐响淹没。几条离得最近的丝线,如同淬毒的钢针,带着刺耳的尖啸,闪电般射向霍熙言持枪的手腕和面门!

霍熙言瞳孔骤缩,身体反应快过思考,猛地向后仰倒!几缕冰冷的、带着腥风的东西擦着他的鼻尖和手腕飞过,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他狼狈地翻滚,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。更多的丝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,在空中急速转向,再次向他扑来!

“这边!”庄子墨的声音在霍熙言翻滚的路径上炸响。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光剑,精准地横扫过那片扑向霍熙言的丝线!

嘶——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被强光扫中的丝线顶端,瞬间冒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!它们的动作猛地一滞,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尖端那点寒光迅速黯淡下去,甚至有几根直接蜷缩、断裂!

霍熙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,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,枪口再次抬起,却没有立刻射击。他死死盯着那些在光柱边缘畏缩、退避的丝线,额头渗出冷汗。“光!它怕强光!”他嘶吼着,身体迅速后退,试图将自己完全纳入庄子墨手电光的覆盖范围。

“知道!”庄子墨应道,手电光束如同有生命的盾牌,紧紧追随着霍熙言移动的轨迹,将那些试图再次扑咬的丝线逼退在光圈之外。光圈边缘,惨白的丝线狂乱地扭动、试探,却始终不敢真正侵入强光笼罩的区域,只留下嘶嘶的轻微灼烧声。

然而,这短暂的喘息只维持了片刻。

墙角那团深褐色的核心物体,在连续遭受打击后,发出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一种低沉、粘腻、仿佛无数气泡在粘液中破裂的咕噜声。随着这声音,覆盖其表面的深褐色皮膜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!所有从破口伸出的惨白丝线,无论长短,都猛地绷直、高频震颤!空气中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!

嗡鸣声中,那些被强光逼退的丝线不再执着于攻击霍熙言。它们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,猛地调转方向,一部分如同灵活的鞭子,狠狠抽向庄子墨握着手电的手臂!另一部分则如同离弦之箭,目标直指被庄子墨下意识护在身后、暂时处于光柱保护圈边缘的顾清茹!

“小心!”庄子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。他手腕急转,手电光柱奋力迎向抽来的丝线。光束扫过,抽击的丝线前端再次发出嘶嘶灼烧声,动作变形。但与此同时,几道射向顾清茹的惨白寒光已经突破了光圈的薄弱边缘!

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锐风直扑面门!顾清茹甚至能看清那丝线顶端一点放大的、非自然的寒芒!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她猛地向后仰倒!几缕冰冷的锐物擦着她的额角和颈侧飞过,皮肤传来被极细刀刃划过的刺痛!一缕发丝无声断裂,飘落。

“清茹!”庄子墨目眦欲裂。他试图回援,但抽向他手臂的丝线再次袭来,逼迫他必须用手电格挡。

就在顾清茹因后仰而重心不稳,踉跄后退的瞬间——

噗!

一声轻响,并非来自攻击的丝线,而是来自她的脚下。她感觉鞋底踩破了某种薄脆的东西。低头一看,是之前从箱子里散落在地的几片深褐色蜕皮碎片!被她一脚踩碎,粘稠的暗红胶液渗了出来。

这微不足道的声响和脚下粘腻的触感,却像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墙角那团核心物体!咕噜声瞬间拔高,变得尖锐刺耳!所有狂舞的惨白丝线骤然停顿,尖端齐刷刷地对准了顾清茹!

下一秒,比之前更加密集、更加疯狂的惨白丝线,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放弃了对霍熙言和庄子墨的牵制,铺天盖地般向顾清茹激射而来!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惨白大网,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!腥风扑面,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!

“躲开啊!”庄子墨的嘶吼带着绝望。霍熙言想,但丝线交织如网,他根本找不到空隙!

顾清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。铺天盖地的惨白丝线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冰冷的死亡气息,如同决堤的洪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视野里只剩下那片急速放大的、疯狂扭动的惨白,耳中是令人头皮炸裂的嗡鸣。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蜷缩、闭眼,等待那穿透皮肉的剧痛降临。

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一股更强烈的情绪从心底轰然炸开!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而是被逼到绝境、退无可退后爆发的熊熊怒火!奶奶苍白的面容,那些尘封房间里的血痕,箱子底粘稠的污秽,还有这扭曲恶心的怪物……所有压抑的愤怒、不甘和对真相的执念,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之火!

“滚开!”一声嘶哑的、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!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。她没有后退,没有闭眼,反而在丝线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猛地拧腰发力!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,向侧面扑倒!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

嗤!嗤!嗤!

数道惨白的丝线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和肩胛骨掠过,狠狠扎进她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!坚硬的灰泥墙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刺穿,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,边缘甚至冒出丝丝白烟!

更多的丝线扑了个空,在空中狂乱地扭动转向,再次锁定了翻滚落地的顾清茹。粘腻的咕噜声更加急促,透着被猎物逃脱的暴怒。

“清茹!”庄子墨看到顾清茹惊险躲过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,手电光束不顾一切地扫向追击她的丝线,试图干扰。霍熙言也抓住机会,对着丝线最密集的区域扣动扳机!

砰!子弹呼啸着穿过交织的丝线,打在对面的墙壁上,溅起一片碎石。丝线网络只是微微晃动,被打断了几根,但更多的丝线依旧执着地扑向顾清茹。强光扫过,丝线顶端嘶嘶作响,速度稍缓,却并未退却,反而更加疯狂地扭动,仿佛被彻底激怒。

顾清茹在地上翻滚一圈,后背重重撞在散落的破木箱上,震得她眼前发黑。冰冷的触感和疼痛让她瞬间清醒。她看到了庄子墨奋力挥舞的光柱,看到了霍熙言枪口的硝烟,也看到了那团深褐色核心物体表面皮膜更剧烈的搏动,以及更多新生的惨白丝线正源源不断地从破口处钻出、生长!

这东西根本打不死!子弹和强光只能让它受伤、让它暴怒,却无法真正摧毁它!它在吸收攻击?它在适应?一个冰冷绝望的念头闪过脑海。继续这样下去,他们三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!

她背靠着破木箱,粗重地喘息。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,看到了自己掉落在不远处的撬棍。金属的尖端在晃动的手电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。

“子墨!光!别停!”霍熙言一边吼着,一边快速更换弹匣,枪口在顾清茹和那团核心之间来回移动,寻找着可能的机会。几根丝线再次突破光圈的边缘,如同毒蛇般刺向他面门。他猛地侧头,丝线擦着耳朵飞过,带走一丝火辣辣的痛感。

庄子墨的手臂因为持续高强度地挥舞手电而微微发抖,光束的稳定性开始下降。光圈边缘的丝线立刻变得蠢蠢欲动,试探着向内延伸。

不能再这样了!

顾清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。所有的恐惧、犹豫都被那冰冷的撬棍和同伴浴血奋战的身影彻底烧尽。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!她是顾清茹!她要亲手撕开这笼罩家族的黑暗!

“霍熙言!”她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,盖过了丝线的嗡鸣,“吸引它!打那个恶心的核!”话音未落,她身体猛地向前一蹿,根本不顾再次射来的几缕丝线,目标明确——直扑地上的撬棍!

“顾清茹你疯了吗!”庄子墨的吼声带着撕裂般的惊恐。他看到几道惨白的寒光已经射至顾清茹后心!

霍熙言没有任何犹豫。在顾清茹喊出声的瞬间,他的枪口就放弃了那些骚扰的丝线,稳稳指向墙角那团搏动着的深褐色核心!扳机扣动!

砰!砰!

子弹精准地命中核心!噗嗤!暗红胶液再次喷溅!核心剧烈抽搐,发出尖锐的咕噜声!所有追击顾清茹的丝线,以及攻击霍熙言和庄子墨的丝线,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!仿佛核心的剧痛瞬间传递给了所有延伸体!

就是现在!

顾清茹的手指已经牢牢抓住了撬棍冰冷沉重的金属柄!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致命的丝线离自己还有多远。身体里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愤怒,所有对真相的渴望,都灌注到手臂之中!她借着前扑的惯性,身体如同拉满的弓,腰部猛地发力,整个人从地上弹起!手中的撬棍,带着她全部的意志和不顾一切的气势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影,狠狠砸向那团刚刚被子弹击中、仍在痛苦抽搐的深褐色核心!

“给我——破!”

沉重的撬棍撕裂空气,带着顾清茹全身的力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,狠狠砸落!

噗嗤!

一声闷响,如同重锤击打在一滩烂泥上。撬棍的尖端深深陷入那团剧烈抽搐的深褐色核心!覆盖表面的褶皱皮膜瞬间向内塌陷、撕裂!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胶状物混合着一些难以名状的、如同腐烂内脏般的碎块,猛地从裂口处喷涌而出!

“呃啊——!”墙角那团东西发出了非人的、极其尖锐的咕噜尖啸!那声音仿佛无数冤魂在粘液中哀嚎,刺得人耳膜生疼!所有在空中狂舞的惨白丝线,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,猛地僵直、绷紧!紧接着,开始剧烈地、无序地疯狂抽搐、扭动!原本精准的攻击姿态彻底崩溃,像无数濒死的毒蛇在空中胡乱抽打!

强光!霍熙言和庄子墨的手电光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瞬间聚焦在遭受重创的核心上!嘶嘶嘶——!被强光直射的裂口处,那些喷涌的胶状物和抽搐的皮膜边缘,瞬间冒出大股大股刺鼻的青烟!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灼蛋白质的焦糊恶臭!

核心的搏动变得极其微弱、紊乱。那些抽搐的惨白丝线,在强光照射下,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蛞蝓,尖端迅速变得焦黑、蜷缩、断裂!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,一部分无力地垂落在地,一部分仍在空中徒劳地扭动,但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,再也无法构成致命的威胁。

顾清茹双手死死握着撬棍,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。她剧烈地喘息着,虎口被震得发麻,几乎失去知觉。撬棍深深嵌在那团仍在微微抽搐的物体里,暗红的粘液顺着棍身缓缓流下,滴落在她紧握的手上,冰冷粘腻。

“清茹!你怎么样?”庄子墨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抑制的后怕。他冲到她身边,手电光不敢离开那团濒死的东西,另一只手急切地想要查看她的情况。

霍熙言也迅速靠近,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目标,目光快速扫过顾清茹,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。“干得好!”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由衷的赞赏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,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和勇气。

顾清茹没有回答,她只是死死盯着撬棍下那团逐渐停止抽搐的物体。身体因为脱力和高度紧绷后的骤然放松而微微发抖。额头的汗水混着灰尘滑落,流进眼睛,带来一阵刺痛。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,手背上沾染的暗红粘液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。

她缓缓地、极其费力地将撬棍从那一塌糊涂的粘稠物中拔了出来。金属尖端带出更多暗红胶液和腐烂的碎块,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。

墙角,那团东西彻底不动了。深褐色的皮膜失去了所有光泽,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,瘫软在大量涌出的暗红胶液和自身崩解的碎块中。那些曾经致命、狂舞的惨白丝线,此刻要么焦黑断裂,要么无力地垂落在粘液里,如同枯萎的水草。

死寂重新笼罩了房间。只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和手电光束下,那滩缓缓扩散的、散发着浓烈焦糊与腥臭的粘稠物。

顾清茹的目光从那团死物上移开,转向庄子墨和霍熙言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因为用力紧咬而渗出血丝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更加炽烈。她抬起沾满粘液的手,指向那个敞开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箱,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:

“现在……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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