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轰然扑出,几乎将门口三人掀翻。顾清茹被呛得猛烈咳嗽,眼泪瞬间涌出,胃里翻江倒海,但她死死捂住口鼻,强压下呕吐的欲望,不退反进,借着庄子墨手中晃动的手电光束,第一个踏进了门内翻涌的黑暗。
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,手电光柱像被无形的力量压缩,只能勉强照亮脚前方寸之地。脚下的触感软腻粘滑,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微粘滞声。庄子墨和霍熙言紧随其后,三道手电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晃动,试图撕开这厚重的黑暗帷幕。
光束扫过墙壁,顾清茹的心猛地一沉。光线所及之处,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号!那符号线条怪异尖锐,与门缝内侧、樟木箱里、族谱上、旧仓库现场、甚至石桌下那只手腕上的印记,如出一辙。它们爬满了斑驳脱落的墙皮,像无数双怨毒的眼睛,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墙上……全是那个符号!”霍熙言的声音带着震惊的嘶哑,他的光束快速扫视着墙壁,枪口下意识地抬高,警惕地指向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地上有东西!”庄子墨的光束下移,照向地面。光束里,破碎的陶罐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,沾满了黑乎乎的污垢。一些发霉发黑的布料衣物胡乱堆在角落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形状,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更浓烈的腐臭。角落里,似乎还有几件细小的、像是骨头的东西,在光束下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顾清茹强忍着呼吸,每一步都踏在狼藉之上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下踩的是什么,光束死死锁定在墙壁的符号上,试图找出规律或不同。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,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,带着浓烈的腐败气味直冲肺腑。四周死寂一片,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踩碎瓦砾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反而将寂静衬托得更加令人窒息。
“小心!”霍熙言低喝一声,他的光束猛地照向顾清茹脚下前方。那里散落着几块较大的陶片,边缘锋利。
顾清茹停住脚步,光束也照了过去。她蹲下身,强忍着恶心,用庄子墨递过来的一根撬棍尖端,小心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霉烂布料和厚厚的灰尘。下面露出的,是一个相对完整的陶罐底部,上面同样刻着那个扭曲的符号,线条深入陶土,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执拗。
“罐子上也有。”她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庄子墨蹲在她旁边,光束仔细检查着那个罐底:“这些陶罐……形状很怪,不像日常用具。倒像是……”
“祭祀用的器皿。”霍熙言接口道,他的光束警惕地扫视着房间深处,“我在一些涉及邪术的旧案卷宗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用特制的容器,刻上特定的符咒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顾清茹的心脏。祭祀?邪术?用刻着家族诅咒符号的陶罐?为了什么?她猛地站起身,光束急促地在满地的碎片和墙上的符号之间来回移动。那些破碎的陶片,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都带着血淋淋的暗示。她想起樟木箱里奶奶的遗物,想起族谱上那些被划掉的名字,想起城南仓库里那个诡异的现场……所有的线索,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最终都汇聚缠绕进这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西厢房。
“找!”顾清茹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,“这里一定有东西!不仅仅是这些符号和罐子!”她不再局限于墙壁和地面,光束开始扫向房间更高的地方,扫向那些堆积在角落、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腐烂织物堆。她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,找到能真正揭开这一切的钥匙!
庄子墨立刻响应,他的光束也投向那些可疑的角落。霍熙言则保持着高度戒备,光束稳定地巡视着门口和房间中央,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异动。三人呈犄角之势,在狭小却危机四伏的空间里缓缓移动、搜索。
顾清茹走向房间最深处那个最大的织物堆。那堆东西像一座小山,散发着最浓烈的霉味和腐败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那气味让她窒息——用撬棍小心地挑开最上面一层已经板结发硬、颜色黑污的布料。
布料被掀开的瞬间,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。庄子墨立刻将光束集中过去。顾清茹咬着牙,继续用撬棍拨开下面层层叠叠的腐烂织物。
突然,撬棍尖端碰到了一个硬物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不是陶片,也不是骨头。她动作一顿,心脏狂跳起来。她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最后几层烂布。
庄子墨的光束牢牢锁定在那个位置。
一个东西露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深色的、方方正正的物体,表面似乎包裹着某种皮革,边缘镶嵌着金属,但因为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霉斑,已经难以分辨原本的颜色和材质。它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静静地躺在腐烂织物的最底层,像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秘密。
“是个箱子!”庄子墨低声道,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霍熙言立刻靠近几步,光束也打了过来,照亮了这个意外发现的方盒子。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与满地狼藉的碎片和墙上狰狞的符号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它看起来异常完整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,仿佛被某种力量保护着,等待着被开启。
顾清茹死死盯着那个箱子,呼吸变得异常急促。直觉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,尖锐地鸣响。就是它!这感觉比在石桌下遭遇袭击时更加强烈,更加确定!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恐怖,似乎都指向这个深埋在腐臭与黑暗中的盒子!它里面装着的,很可能就是顾家几十年血泪与罪恶的最终答案!
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朝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探去。真相,就在咫尺之遥!
“清茹!别碰!”庄子墨急促的声音猛地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。他的手电光束死死钉在箱子表面一块颜色略深的污渍上,那污渍的形状……像一个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、扭曲的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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