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书阁 > 历史小说 >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> 52 新永安大楼的星云漩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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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 江湾体育场的看台铁柱上,那个空药箱内侧刻着的“代价刻度”四个字,早被磨得只剩一道白印。我用左手把它往裂缝里推。箱刚碰上那层光,猛地一抖,像被谁咬了一口。裂缝边上泛起蓝白的纹,和我玉镯上的鸢尾花刻痕对上了,震着震着,就平了。

阿秋站三步远,左耳那个缺了一角的耳坠贴着皮肤,烫得像要烧起来。她一句话没说,只把一瓶香水塞进我帆布包。包里那双沾了血的童鞋蹭上了磷粉,鞋尖微微发亮。

顾明川的笛声从外头飘进来,短,长,短——接头暗号。我点头,转身朝霞飞路走。右手耷拉着,五指僵得掰不动,可掌心那行“代我活下去”还在烧,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火。

旧书店的门框歪了半寸,是上回轰炸震的。我一推门,灰尘在斜光里浮着。书架第三层空了一块,暗格边有指甲刮过的印子。我伸手进去,摸出半本《昭和星象辑要》,封面烧去一角,里面的星图缺了南天区。

我蹲下,从包里拿出那双童鞋,鞋底的血混着墨,在残页上一笔笔补星轨。最后一笔刚落,玉镯突然发烫,裂纹深处浮出一片夜空——不是现在的上海,是1945年的广岛,北斗偏了十七度。

书页夹层滑出半张口红纸,赛金花常用的那种。上面是点阵,摩斯密码:“三更,镜转南”。这手法我熟,她在地窖藏药时总这么干。

我把残卷塞进怀里,出门。街角黄包车夫抬头看了眼,我没停。他知道我不会再坐车了。右手废了以后,我走路总慢半拍,像怕惊动体内的裂纹。

百乐门后巷,阿秋换了舞女装。高跟鞋跟一拧开,勃朗宁卡在夹层里。她把口红纸折成小方块,塞进耳坠背面的凹槽。那块残缺的翡翠,刚好盖住字迹。

“三更,镜筒会校准南天极。”她说,“守卫换岗在两点四十,之后七分钟没人。”

我点头,往江防运输队旧据点走。顾明川带着七个孩子等在那儿,每人背个竹风筝,骨架缠着磷粉线。他把笛子插腰上,说:“风向东北,能飞三轮,二更末动手,风筝升空打掩护。”

新永安大楼天文台在七楼,观测窗朝南。我们分三路进:顾明川带孩子从后巷放风筝,阿秋从前厅混,我走地下管道。

她擦过服务台时,一个职员翻登记簿,衣领里闪出一缕银灰织物——和后来黑衣人手里那匣子材质一样。

管道口在锅炉房侧墙,炸塌过,现在用铁皮钉着。我钻进去,铁皮刮过左肩,裂纹一跳,疼得眼前发黑。爬到头,通风口螺丝锈死了。拿钢笔撬,笔尖断了,墨甩脸上。

换左手拧,螺丝松了条缝。透过缝看进去,观测室绿光幽幽,镜筒缓缓转,齿轮咬合声轻轻响。

我推铁皮,滑进屋。仪器在中间,主控台连着记录纸,正吐星位坐标。我掏出《昭和星象辑要》,对南天区——三小时后误差就要超限。

窗外忽然亮起一片光点。顾明川的风筝升了,磷粉拖出流星痕。守卫抬头,有人跑出岗亭。

就是现在。

我拉开包,取出伪造的星图滚筒——沈青禾前夜在密室画的,硝烟灰调墨,复刻昭和三年旧版。刚要换,门锁咔哒响了。

阿秋推门进来,掌心香水瓶捏碎。她没看我,直奔观测镜,踮脚把液体倒进冷凝管。蒸汽升起来,镜面蒙了层雾,她用指甲划出一片假星云——苏州河上空常见的云流,她跳《霓裳羽衣》时总盯着那片天。

镜筒转得慢了。

我趁机打开裂缝,把整套仪器推进去。伪造滚筒刚装上,裂缝猛地一震。玉镯表面浮出字:“数据过载,即将崩解”。

我还没动,裂缝里突然跳出影像——蘑菇云冲天,火光吞城,不是上海,也不是东京,是种从没见过的毁法。影像一闪,星图纸上多印一行坐标:北纬34.385,东经132.455。

是广岛。

我拔出滚筒,塞进包。裂缝开始缩,玉镯烫得握不住。

“走!”阿秋撞开侧门,楼梯上传来脚步。

我们冲上天台。顾明川的风筝还在飞,最后一轮。他站在边沿,笛子抵唇,吹撤离信号:长,短,长,短。

风停了。

天台门口,三个黑衣人站着,手里银灰匣子,口子泛冷光。没穿日军服,也不是军统标记。一个抬手,匣子对准我。

玉镯狂震,裂纹从胸口爬到脖子。

我猛地把玉镯按在地上,左手五指插进水泥缝。电流顺着胳膊往上冲,骨头像被钻。我咬住袖口,没出声。

镯上那朵鸢尾花开始散,化成光点。一个人影从镯里出来——穿月白旗袍的少女,右眼是转动的齿轮。她站在我和阿秋之间,面对黑衣人。

“替我们见证未来。”她说。

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,是空气在震。

她抬手,光点聚成屏障。黑衣人匣子射出银光,撞上屏障,炸开一圈涟漪。

阿秋拽我后退。我回头,少女身影在散,光点像灰烬,飘进夜空。

我们翻过矮墙,顺着排水管下滑。落地时,我左手还攥着空玉镯。镯心的鸢尾花没了,只剩一圈浅痕。

顾明川跑过来,手里捏着最后一片风筝残布。他把笛子递给我,说:“信号发出去了,南天星图改了。”

我抬头。云裂了道缝,露出一片星河。那些星星的排法,我不认得。

阿秋靠墙站着,耳坠缺的那角还在烫。她从鞋跟抽出勃朗宁,卸弹匣,再装回去。

“下一个任务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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