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书阁 > 历史小说 >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> 34 百乐门舞池的死亡华尔兹
换源:


       晨光斜斜地插进巷子,砖缝里潮气重得能拧出水。我靠着墙,鞋底那半截“南京陈宅”早磨花了,踩一步,耳坠的碎渣就在脚心咯吱响,像有人拿玻璃碴子碾我的骨头。胳膊上的裂纹爬过了手肘,玉镯贴着皮烧,烫得整条手臂发麻。

阿秋趴我背上轻得不像活人。她左耳包着纱布,血慢慢洇出来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我拿儿童鞋垫压住镯子裂缝,血从指缝往外渗,把帆布包染成一块陈年的锈。赛金花留的暗室在法租界后头,门后三块砖松着,推进去能摸到铁环。我把她放进去,她没醒。半块巧克力,还有顾明川的竹笛,搁她手边——那支《茉莉花》,是她教他的。

我在暗室守了一夜。阿秋断断续续醒过几次,药压着疼,血也勉强止住。可没空喘气,山田惠子那边有我弟弟的线索,得动身。她咬着牙撑起来,眼底一股狠劲:“走,去百乐门。”

我把鞋底剩下的字迹用铅笔拓下来。南京陈宅。山田惠子看见我,又盯住我肩上的胎记。她刚喊出“陈砚秋”,枪就响了。如果她真是我爸的学生,如果她还活着……那耳坠缺的那一角,说不定不是残,是钥匙。

百乐门每周三清珠宝,守卫换岗有九十秒空档。阿秋说过,金库里存着翡翠原石,专补舞女耳饰。我得进去。

调音师的工牌是她藏在裙褶里的,护士胸牌我别在内袋。后台一股脂粉混着雪茄的味,我低着头走,袖口蹭过墙,留下一道灰印。主厅传来钢琴声,弹的是《肖邦夜曲》第三章,慢是慢,可音符里透着冷铁味。

我在钢琴边停下,手搭上琴盖。琴键底下有点反光,像银针的尖。我假装检查音槌,眼角扫着控制板——三根细管连着机械盒,一碰就炸。周慕云坐在角落,金丝眼镜压着乐谱,右手削苹果,果皮一圈圈垂下来,没断。

他抬头,镜片反着白光:“调音?”

“例行。”我嗓音压着,把工具箱搁地上。

他没再吭声,手指落键。第一个音出来,空气抖了一下。第二音,琴键边的针微微翘起。第三音,针缩回去。三拍一循环,毒针在强拍弹出。

我记下了节奏。

金库在后台东侧,要两个人指纹。守卫七分钟一趟,路线死的。我退回道具间,从包里掏出阿秋那双红高跟——鞋跟空了,枪早不在。我把鞋搁在转角,启动空间。玉镯烫得钻心,裂纹猛地一跳,整条胳膊像被铁钳绞住。高跟鞋的影子出现在走廊尽头,脚步声也跟着响起来。

守卫转身追了过去。

我撬开金库侧窗,玉镯贴上保险箱。空间一开,三只木箱被换出来,沉得我膝盖一弯。第一箱是珍珠项链,第二箱钻石胸针,第三箱底下垫着丝绒,掀开,是张泛黄的全家福。

照片里,老测绘员站在院子里,旁边是妻子和个少年。少年穿长衫,领子竖着,可我还是看清了他后颈——苏州评弹的词句纹在皮上,跟少佐后颈那刺青,一模一样。

血,原来是这么连上的。

我手指僵着,把照片塞进内袋。刚要合箱,指尖碰到底下还有东西。抽出来,一卷胶片,标签烧了一半,只剩“评弹”俩字。箱底刻着一行小字:“音律即密码,家国在弦上。”

楼梯口传来脚步,节奏不对了。

我抓起箱子,启动空间把珠宝塞进裂缝。玉镯崩出新裂,血顺着小臂流进袖子。刚盖上箱盖,灯灭了。主厅钢琴声猛地变调,从夜曲跳成探戈,鼓点像枪声。

毒针机关,开了。

我往后台出口退,却听见舞池传来舞步——不是巡逻,是跳舞。旋转、顿挫、踩拍,每一步都卡在毒针释放的空档。监控红点一闪,被裙摆扫过,镜头黑了。

阿秋。

她穿血红舞裙,左耳纱布渗血,右脚高跟鞋跟断了。她和个陌生人旋身入场,每次转身都挡在探头前,每一步都踩在琴键强弱之间。周慕云的节奏乱了,音符错拍,毒针打空。

我趁机启动空间,把整排钢琴连同控制盒吸进裂缝。玉镯“咔”地裂开,胳膊上的裂纹冲上肩胛,我跪下去,手还死死按着镯子。

钢琴一消失,舞池死寂。

阿秋停住,舞伴退进人群。她站在空场中央,喘得厉害,左手撑着腰。血从纱布边往下流,顺着脖子进衣领。她看向后台,目光穿过黑,落在我脸上。

我撑墙站起来,从珠宝箱里拿出一块翡翠,递过去。通体碧绿,就一道细纹贯穿,像极了她耳坠的缺口。

她没接。

从鞋跟里抽出半张烧焦的信纸,边焦了,字残了。她摊开手,信纸下压着半张地图——松花江防区等高线,标着渡口和暗礁。背面是我爸的字:“非叛,乃伏。待春汛,图归。”

她抬头看我,声音轻得像风:“他不是叛徒。”

我盯着那图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。

“是卧底。”她说。

舞池外,巡捕的哨声由远及近。晨光从窗缝爬进来,照在她染血的裙摆上。她把信和地图塞进我包里,手指在包口顿了顿。

我扶她往暗门走,她脚步虚,背却挺得直。快到出口,她忽然停住,从发间拔出一根发卡,插进锁孔,轻轻一拧。

“以后别用鞋底藏东西。”她说,“踩两脚就没了。”

我点头。

她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她跨出去,右脚鞋跟一歪,身子晃了下。我伸手,她抬手挡开,自己走进晨雾。

我站在门里,包里的翡翠贴着胸口,发烫。
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