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语楼门前,一片热闹。
彭丝芸收回目光,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,“走吧,太子殿下。”
萧然见她神色淡漠,以为她是被萧绝那副浪荡模样给恶心到了,心中竟生出一丝窃喜。
“芸妹妹说的是,此等污秽之地,不看也罢。”
他引着彭丝芸,绕开了燕语楼,朝着望江楼的方向走去。
只是,方才那点旖旎的气氛,早已荡然无存。
萧然几次想开口,话到了嘴边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说萧绝的不是?显得他小家子气。
说别的风月?又怕唐突了佳人。
他心中懊恼,今日这番安排,算是彻底搞砸了。
好不容易到了望江楼,那临江鳜鱼确实鲜美,可两人各怀心事,食不知味。
一顿饭,在尴尬的寂静中草草结束。
“孤送你回府。”萧然站起身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彭丝芸没有反对。
她确实有些累了。
两人刚走出酒楼,一名禁卫军装扮的侍卫便匆匆赶来,在萧然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萧然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“父皇召见?”
“是,殿下,陛下让您即刻入宫,似乎是……为了北境的军报。”
萧然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。
军国大事,耽搁不得。
他转过头,看向彭丝芸,脸上满是歉意。
“芸妹妹,孤……”
“殿下有要事,便先去忙吧。”彭丝芸善解人意地开口。
“可是你……”萧然看着她单薄的身影,“孤让侍卫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彭丝芸摇了摇头,“这里离太傅府不远,我自己走回去便是。”
她今日出诊,图个方便,并未带丫鬟。
“那怎么行!夜深了,不安全。”萧然坚持。
“殿下,”彭丝芸的语气很平静,“圣命难违,您还是快入宫吧。丝芸不是三岁孩童,懂得分寸。”
侍卫也在一旁催促:“殿下,陛下还在等着。”
萧然看着她清冷而坚定的侧脸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最终,他还是妥协了。
“那你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萧然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侍卫走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彭丝芸独自站在街角,晚风吹起她的裙摆,带来一丝凉意。
她呼出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确实不远。
抄个近路,穿过前面那条巷子,一刻钟便能到家。
她提步,走进了那条幽深寂静的小巷。
巷子里没有灯火,只有清冷的月光,将墙壁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鬼魅一般。
彭丝芸加快了脚步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声,忽然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彭丝芸的脚步一顿。
她握紧了袖中藏着的银针,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。
三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,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为首的刀疤脸,一双浑浊的眼睛,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。
“哟,哪儿来的小美人儿?”
“这么晚了,一个人?”
“瞧这身段,这脸蛋,啧啧啧……”
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汗臭,扑面而来。
彭丝芸翻了个白眼。
果然,她就知道穿越必有这种情节。
她要期待一下,待会儿跳出来救她的人,会是谁。
如果没有……就当她没期待过。
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,冷声道:“让开。”
“让开?”刀疤脸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,“小美人儿,陪哥哥们玩玩,哥哥就让你过去。”
另一个瘦高个搓着手,一脸垂涎。
“大哥,别跟她废话了,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,肯定够劲儿!”
“就是!春宵一刻值千金啊!”
三人笑着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“滚!”她厉声喝道,手中的银针,对准了刀疤脸的眼睛。
“哟呵!还是个带刺的!”刀疤脸非但不怕,反而更加兴奋了,“老子就喜欢辣的!”
他猛地扑了上来,那只肮脏的手,眼看就要抓到彭丝芸的衣襟。
彭丝芸心想,如果英雄还不出来,她可就要用老谷主交给她的毒药粉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,从巷口悠悠传来。
“啧,大晚上的,几只野狗在这儿乱吠什么?”
那声音……
彭丝芸一怔。
三个醉汉也停下动作,不耐烦地回头望去。
萧绝正斜斜地倚在巷口的墙上。
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中的折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。
刀疤脸看他衣着华贵,以为是哪个富家少爷,顿时恶向胆边生。
“小子,识相的就快滚!别耽误爷爷的好事!”
“就是!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!”
萧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轻笑出声。
“收拾我?”
他慢悠悠悠地站直了身子,一步步走了过来。
他的步伐很慢,甚至带着几分醉酒后的虚浮,可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尖上。
巷子里的空气,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本王的好事,也被你们搅了。”萧绝的声音,陡然冷了下来。
“王……王?”
刀疤脸的酒,瞬间醒了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萧绝走到他面前,用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笑容邪魅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本王是谁。”
借着月光,刀疤脸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那张在京城里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的脸。
“七……七皇子!”
“扑通”一声,刀疤脸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另外两个混混,也吓得魂飞魄散,跟着跪了下来,磕头如捣蒜。
“七殿下饶命!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我们不知道是您的人啊!饶了我们吧!”
萧绝的目光,越过他们,落在了彭丝芸身上。
她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,手中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寒芒。
“我的人?”萧绝重复了一遍,视线又转回那几个混混身上。
“她不是我的人。”
“她是未来的……太子妃。”
“轰!”
三个混混的脑袋,像是被天雷劈中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们……他们刚刚,竟然想对未来的太子妃……
“殿下饶命!太子妃娘娘饶命啊!”
绝望的哭嚎声,响彻小巷。
“聒噪。”
萧绝不耐烦地蹙了蹙眉。
下一瞬,他动了。
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
只听到三声清脆的骨裂声,和三声压抑的惨叫。
“咔嚓!”
“啊——!”
三个混混的手腕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被生生折断。
萧绝收回手,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滚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那三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,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小巷,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。
小巷里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彭丝芸和萧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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