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锤站在观察站的阳台上，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营养剂，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，发出满足的“嗯——”声。
他身上还带着上回战斗留下的擦伤，但已经被梵蒂那瓶“比刀子还疼”的绿色药水处理过。现在摸上去有点发痒，像是有小虫在皮肤底下爬。
“别挠。”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她。
“我这是挠希望。”李大锤把手从胳膊上拿下来，转头看她，“你不会又想给我涂点什么吧？”
“你要是再碰它，我就把你扔去喂噬极兽。”
“哇，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情话。”
梵蒂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几个按钮。屏幕亮起，跳出一串任务指令。
“巡逻任务？”李大锤凑过去看，“资源回收？听起来像捡破烂。”
“比你平时干的事正经一点。”
“我可是在拯救世界。”
“你现在连自己袜子都穿反了。”
李大锤低头一看，果然，左脚那只写着“暴富”的红袜子翻了个边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线。
“这叫个性。”
“叫邋遢。”
两人一路沿着光罩城市的外围走，沿途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塌陷的街道。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烧焦的塑料混着某种动物腐烂后的气味。
“这地方越来越不像人待的了。”李大锤踢开一块挡路的金属板。
“你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“我是灵核共振体质，算半个超人类。”
“半个垃圾。”
他们穿过一条废弃的商业街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广告牌上的全息投影还在断断续续闪着“全场三折”。
“那边。”梵蒂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一栋高塔，“实验区。”
“啥实验？人体试吃吗？”
“闭嘴。”
他们绕到后门，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手里端着奇怪的仪器。
“不像是做拉面的。”李大锤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拿着那种……测心跳的玩意儿。”
“那是灵能感应器。”
“听起来很贵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发现我们。”
“我建议用‘假装成顾客’的方式进去。”
“你要是敢装，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。”
李大锤耸耸肩，猫着腰跟着她翻进大楼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，墙上贴着一些宣传画，上面写着“为了更强大的人类未来！”、“适应性改造，开启新纪元！”之类的标语。
“听着就不太妙。”李大锤嘀咕。
他们悄悄推开一扇门，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。中央摆着几十个透明舱体，每个里面都躺着一个人，身上插满了管线，脸上蒙着呼吸面罩。
“这不是医院。”李大锤皱眉，“这他妈是工厂。”
“他们在把普通人改造成灵能适配体。”梵蒂语气冰冷，“没有同意，没有选择。”
“听起来像相亲市场。”
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？”
“我不笑的话，可能就要哭了。”
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一边查看数据一边说话：“XH-7批次完成度89%，意识残留率过高，需要进一步清除记忆模块。”
“XH-7？”李大锤低声重复，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枚芯片。
男人继续念叨：“下一批次准备接入晶体神经链，预计两小时内启动融合程序。”
“融合？”李大锤咬牙，“他们是想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变成机器？”
“或者更糟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，一个守卫走了过来，手里握着枪一样的东西。
“发现入侵者。”
“哎哟。”李大锤叹气，“这台词太老套了。”
梵蒂教鞭一甩，一道银光劈过去，直接将对方武器击落。枪落地瞬间爆炸，炸出一团火球。
“你这是毁证灭口啊！”
“快跑！”
两人冲出门，外面已经响起警报声，红色灯光闪烁不停。
“那边！”有人喊。
“我讨厌这种剧情走向。”李大锤一边跑一边回头，“他们怎么不放狗？至少放个机械犬也行啊。”
“你想要狗？”
“随便什么都好，总比一群肌肉改造人强。”
几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家伙从拐角冲出来，动作整齐划一，眼神冰冷。
“完了。”李大锤缩脖子，“这哪是保安，这是特种部队。”
“别废话，跟紧我。”
梵蒂挥动教鞭，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，干扰了敌人的通讯系统。趁着混乱，两人钻进一条通风管道，一路滑到地下排水系统。
“呼……”李大锤喘着气，“下次我宁愿去打丧尸。”
“你刚才表现得不错。”梵蒂靠在墙边，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我逃命技术？”
“我说你没拖后腿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过你最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会对‘XH-7’那么敏感。”
李大锤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“这名字听着耳熟嘛。”
“你藏不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我捡的，上面有晶体能量的痕迹。”
梵蒂接过芯片，眉头微皱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李大锤问。
“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“你不怕被通缉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？”
“因为如果我不做，就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李大锤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咧嘴一笑，“那我陪你疯一把。”
他拿出一张纸，开始画起来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
“传单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光罩之下，血肉横飞》。”
他画了一个满脸惊恐的平民，旁边是一个冷酷的科学家，手里拿着注射器，背后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舱。
最后一笔，他在角落画了一只机械手臂，手里捏着一只写有“暴富”字样的红袜子。
“你这也太离谱了。”
“但他们会记得。”
梵蒂看着他的画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废物。”
“但我是你的废物。”
她没反驳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追兵正在靠近。
“该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等。”李大锤拦住她，“我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他撕下一页纸，写下几个字，轻轻塞进她的战靴夹层。
然后转身，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。
风卷起尘土，吹散了地上的纸片。
那张纸上写着：
“这一次，换我保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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