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尔档案的血字箴言瞬间在顾言脑海中炸开：“疼痛是唯一能刺穿量子泡沫的锚点！”原来如此！所谓的“记忆删除”，根本不是服务，而是收割！收割人类最痛苦、最强烈的记忆情感作为负熵源，输入巴别塔这台巨大的宇宙级意识熵减装置，维持其运转，维持……某种宇宙意识的“稳定”？而苏晴，作为初代量子意识载体，她的痛苦，就是最强大的锚点，是稳定巴别塔的核心！那些神经元珊瑚，就是巴别塔延伸出来、扎根于人类大脑、吸食痛苦记忆的根须！丽莎、那些记忆胶囊里的痛苦、甚至……阿瑞克斯承受的剧痛……都是喂养这头怪兽的食粮！
“……雷荷波……删除记忆……就是……抽取……痛苦能源……”苏晴的声音更加微弱，瞳孔中的星芒与痛苦激烈交锋，“……我的……意识……溢出点……就是……你的……创口……我们……是……钥匙……也是……锁……”
创口！顾言猛地看向自己手背上那搏动着的、融合了红光核心的溃烂处！那是苏晴意识溢出点在他身上的投射？是他们与巴别塔连接的节点？！难怪它能打开诊所的青铜门锁孔，能激活这里的“零号通行证”！
“轰隆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整个第7号穹顶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般疯狂摇晃！墙壁上巨大的蜂巢接口光芒暴涨，荧蓝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熔岩，在导管内奔腾咆哮！连接苏晴胸腔的导管猛地绷紧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冷冻舱内拽出来！她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，身体在舱内剧烈抽搐，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！
“警告！熵减协议失效！‘巴别塔’核心意识——索菲亚残存协议——启动终极湮灭程序！目标：清除所有不稳定意识流，重启纯净永生纪元！”警报声变成了丧钟般的哀鸣。
顾言左眼那结晶化的视野中，猩红与荧蓝的光晕疯狂旋转、凝聚，最终形成一个冰冷的、不断倒计时的全息界面：
【意识湮灭协议启动】
【选择：】
1.接入巴别塔：删除痛苦记忆，成为永生意识体（代价：50亿地表人类意识抹除，沦为空白躯壳）
2.锚定疼痛：引爆锚点，摧毁巴别塔（代价：意识永生终结，人类重获痛苦与自由）
冰冷的选项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，悬在顾言的头顶。接入巴别塔，成为“神”，代价是五十亿条生命沦为行尸走肉！锚定疼痛，摧毁这吸食痛苦的怪物，让人类重获真实的生命，包括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绝望……以及……爱？但苏晴呢？她会随着巴别塔一起湮灭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苏晴在冷冻舱内发出最后的嘶鸣，她挣扎着抬起一只手，沾满冷凝液的手指，颤巍巍地指向顾言手背的创口，指向他左眼的结晶，眼神中是最后的、燃烧般的决绝与……托付。那眼神，与阿瑞克斯临终时一模一样！
感官冲击：
听觉：沙暴刮擦穹顶的嘶鸣达到顶峰，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碎裂！蜂巢接口能量奔流的咆哮如同熔岩地狱！警报的丧钟！苏晴无声的挣扎嘶鸣通过震颤直抵灵魂！
视觉：蜂巢接口爆发的荧蓝光海几乎吞噬一切！苏晴在冷冻舱内被导管拉扯的痛苦姿态！倒计时界面冰冷的猩红文字！顾言左眼结晶折射出的扭曲万花筒世界！
触觉：整个穹顶的剧烈震动！冰冷寒气刺入骨髓！手背创口融合核心的搏动如同心脏被攥紧！左眼结晶的沉重异物感与压迫感！
嗅觉/味觉：高压电弧灼烧空气的臭氧味！冷冻液蒸发的刺鼻化学气味！绝望在喉间凝结的金属腥甜！
没有时间了！
倒计时猩红的数字如同瀑布般飞泄！
索菲亚最后的意识——那冰冷的、追求绝对秩序与“纯净永生”的量子幽灵——正在巴别塔深处苏醒！它要抹除所有“不稳定”（即所有拥有痛苦、记忆、自由意志）的意识！
阿瑞克斯的怒吼、玻尔的血字箴言、苏晴最后的眼神、丽莎被珊瑚吞噬的脑髓、贫民窟老乞丐变成空白躯壳的麻木、记忆星云中百万种无声的悲鸣……所有他目睹的痛苦、施加的痛苦、承受的痛苦，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，冲垮了顾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！
“索菲亚——！！！”顾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撕裂虚空的决绝，“你的永生……是建立在五十亿座活死人墓上的地狱！给我——滚回量子泡沫里去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动作快如闪电！
右手五指如钩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与觉悟，狠狠抓向自己左眼那厚重的、棱角分明的荧蓝与猩红结晶！
“噗嗤——！！！”
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！仿佛整个头颅被活生生劈开！温热的液体（是血？还是别的什么？）混合着细碎的晶体碎片喷溅而出！但他没有停！手指硬生生刺入眼眶，抓住了那枚与眼球神经紧密相连的、已经完全晶体化的“锚点”！
“呃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非人的惨嚎从喉咙深处迸发，混合着骨骼碎裂和神经被强行扯断的恐怖声响！他硬生生将那枚沾满粘稠组织液和血丝的、仍散发着荧蓝与猩红光芒的晶体，从自己的眼眶里抠了出来！
剧痛指数瞬间飙升至极限！视野彻底被黑暗和猩红笼罩！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，他清晰地“感知”到了！感知到了手背上那融合创口中，阿瑞克斯遗留的红光核心残骸，正因这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物理剧痛而疯狂共振！感知到了苏晴在冷冻舱内同步爆发的、被导管强行抽取的痛苦意识流！感知到了……脚下大地深处，巴别塔蜂巢核心那庞大、冰冷、却又因能量过载而剧烈波动的频率！
就是现在！
顾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沾满鲜血和晶屑的右手，将那枚刚从自己眼眶抠出的、滚烫的晶体“锚点”，如同插入锁孔的钥匙，狠狠捅进了自己手背上那融合创口的正中心！同时，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意志、阿瑞克斯传承的狂暴痛苦、苏晴传递的绝望挣扎、以及自己亲手剜目的终极痛楚，全部灌入其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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