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楼顶的铜钟敲响第六下时，温不言正把最后半块冷掉的烧饼塞进嘴里。三天前从艺术楼被雷烈拖回来后，他的共感力就像生锈的齿轮——每次试图触发，太阳穴就像被冰锥钻刺。雷烈右臂的冻疮还没消，青黑色的斑块在作战服下若隐若现，那是婴儿怨气化的寒毒。
古玉裂口里的金芒时明时暗，凌霜昨晚发来的分析报告还在手机里发烫：“灵枢结晶残片的能量波动，与1943年禹州书院活祭案完全匹配”。
雷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：“快走！灵能实战课迟到三次要扣学分！”
“咳咳...你谋杀啊！”温不言呛得满脸通红，突然被一股尖锐的恐慌刺穿大脑——像有人用冰锥捅进太阳穴。
烧饼啪嗒掉进积水。浑浊水面上，倒映出实验楼尖顶的黑影。
“那边...”温不言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，“有人在哭。”
雷烈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爬满藤蔓的旧楼，浑不在意地拽他：“管他哭爹还是哭丧，再磨蹭咱俩就得哭学分了！”
灰墙拐角猛地撞出个人影。
“别去老实验楼！”披头散发的学姐死死抓住温不言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，“那栋楼...在吃人！”
“李晚学姐？”温不言认出考古系那位总泡图书馆的学霸。可眼前人哪还有半分斯文——睡衣沾着血污泥点，左耳垂空荡荡挂着半截撕裂的银链。
“三天前赵小雅进去做课题...”学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“昨晚我收到她短信，只有两个字：快逃！”
雷烈突然暴喝：“闪开！”
水泥地炸开蛛网状裂痕，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破土而出！尖端裂成四瓣的口器滴落黏液，直扑李晚后心！
“艹！”雷烈拳风带起音爆，藤蔓却在触及瞬间化为黑烟。虚影穿透他的拳头，毒蛇般缠上温不言脚踝——
剧痛让温不言眼前发黑。无数画面碎片般扎进脑海：
黑暗里浮动着腐烂的甜香...铁架床下蜷缩的女生捂住嘴...她的瞳孔突然放大...藤蔓正从通风口钻进
“小雅...还活着！”温不言嘶声喊出这句话时，鼻腔已涌出热血。
警报声撕裂黄昏。凌霜的机车碾过绿化带急刹在面前：“灵枢污染警报！立刻疏散...你们在这找死吗？！”
全息地图从她腕表弹出，老实验楼区域正被猩红光斑吞噬。
“特勤队三分钟就到。”凌霜冷着脸给两人注射抑制剂，“不想被当污染源关进铁笼，现在立刻...”
“有人困在B区标本室！”温不言抹掉鼻血，古玉在胸口发烫，“是活人！”
雷烈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通缉令纹身：“老子烂命一条，你呢凌大小姐？”他指向温不言，“这傻逼圣母病晚期没救，但里面的人...”
凌霜一拳砸在机车AI屏上：“闭嘴！坐标同步给我——记住，你们从没见过这份加密档案！”她甩出两张金属卡，卡面浮动着“弱水”组织的黑蛇徽记。
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，温不言听见了真正的哭声。
不是通过共感，是数百个玻璃标本罐在同时震动。福尔马林液体里悬浮的眼珠齐刷刷转向他们，罐壁凝结的水珠正汇成血红色文字：【饿】
雷烈抡起消防斧劈碎最近的罐子：“装神弄鬼！”
腐液四溅中，温不言突然扑倒他。一根骨刺擦着雷烈头皮飞过，钉进墙体的瞬间增殖出血管状脉络。
“别碰任何东西！”温不言声音发颤，“整栋楼...都是活的！”
标本室铁柜突然被撞开。
“救命...”满脸血污的女生爬出来，李晚尖叫着去扶：“小雅！”
温不言却汗毛倒竖——共感里传来冰冷的咀嚼声。
“退后！”他拽回李晚的瞬间，女生后颈突然裂开。翻卷的皮肉下，藤蔓正缠绕着她森白的脊椎！
“晚晚...”赵小雅歪头露出诡异微笑，“来当我的花肥好不好？”
数百根藤蔓破墙而出！雷烈挥斧砍断缠向李晚的藤条，腐臭汁液喷了他满身：“妈的这玩意越砍越多！”
藤蔓缠住温不言脖子的刹那，他胸前古玉骤亮！
剧痛化作洪流冲进脑海，却不再是单向承受——
根须扎进混凝土的刺痛...阳光被夺走的怨恨...灵枢液浇灌时的战栗...
“你很疼吧？”温不言染血的手握住藤蔓核心，掌心亮起温润白光，“睡一会...”
疯狂舞动的藤蔓突然凝滞。赵小雅空洞的眼眶里淌下两行浊泪：“痛...好痛啊...”
雷烈趁机掷出燃烧罐。烈焰腾起的烟雾中，凌霜的厉喝从通讯器炸响：“撤！特勤队带着焚化弹来了！”
三人从排污管爬出时，整栋实验楼已被蓝焰吞没。
“小雅最后...是清醒的吧？”李晚盯着自己颤抖的手。那里残留着好友脊椎碎裂的触感。
温不言沉默地摊开掌心。一截枯萎的嫩芽躺在古玉中央，芽尖沾着未干的血。
雷烈突然撞他肩膀：“看那个白毛！”
焚化队中走出银发少女，过长的刘海遮住右眼，腰间短剑挂着冰晶。当她踩过灰烬时，烈焰竟自动分道！
“苏璇...”凌霜脸色难看，“世家的人来抢污染源了。”
少女突然转头精准看向温不言。
左眼瞳孔是机械般的冰蓝色。
“可怜。”她无声翕动的唇形被温不言读懂，“被‘母亲’盯上的孩子...”
夜风卷着灰烬扑进温不言衣领。他猛地回头——
焚烧中的实验楼窗口，赫然贴着张由藤蔓编织的笑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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