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多利亚港的晨雾带着咸腥和煤烟味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“Cathay”轮庞大的钢铁身躯碾开灰绿色的浊水，粗粝的锚链哗啦啦砸入海底，溅起浑浊的浪花。刺耳的汽笛声撕裂雾气，催促着蚁群般涌向舷梯的人流。
林默裹在灰扑扑的人潮里踏上跳板，脚下是摇晃的钢铁和油腻的海水。提包轻若无物，里面只有那本德文期刊、几件衣服，以及贴身藏着决定命运的船票和油纸包裹。维港两岸犬牙交错的天际线被浓雾吞噬，只留下模糊的、压迫感十足的巨影。潮湿的风灌进领口，带着与四九城截然不同的、混乱而充满欲望的气息。
【吸收：驳杂群体情绪（码头）\...EC 0.1/秒】（焦虑、麻木、贪婪）
双脚刚踏上湿漉漉的混凝土码头地面，几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，瞬间刺破嘈杂锁定了他！前方人流被无声地分开，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、膀大腰圆的汉子像从雾里渗出的墨汁，沉默地合围过来！人手一把撑开的巨大黑伞，伞骨乌沉，伞面遮天蔽日，瞬间将林默头顶的光线吞噬，隔绝出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区域！
为首一个刀疤脸，眼皮耷拉着，声音却像砂纸磨铁：“林生？娄先生有请。饮茶。”语气毫无波澜，不容拒绝。黑伞阵如鸦群合拢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码头喧嚣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伞布上雨水滑落的滴答声和汉子们粗重的呼吸。
【吸收：群体冰冷恶意（三合会打手）\...EC 0.5/秒！】
【EC：372.6！】
林默没动。他【情绪感知】如同无形的触手，穿透黑伞的屏障，瞬间捕捉到码头旁一座二层旧仓库的方向——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、焦虑和一丝决绝的情绪波动，如同黑暗中跳动的烛火！
娄振华！
“带路。”林默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刀疤脸眼皮抬了一下，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。他一偏头，两个打手一左一右夹住林默胳膊，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。黑伞阵移动，裹挟着他，像押送一件货物，沉默而迅速地穿过堆满生锈集装箱的码头，走向那座窗户破损、墙皮剥落的灰色仓库。
仓库二楼，光线昏暗。浓烈的铁锈、霉味和陈年茶叶的气息混杂。一张瘸腿的八仙桌摆在正中，上面一套廉价的粗瓷茶具。娄振华坐在桌后，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长衫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放在桌下的手却紧握着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脸色比林默记忆中更显清癯疲惫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依旧沉静如古井，此刻却翻涌着压抑的风暴。
桌对面，大马金刀坐着一个穿着花哨丝绸衬衫的白人。金发梳得油亮，高鼻深目，嘴角天生向下撇，带着一股傲慢的歪斜感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镀金的朗声打火机，开合间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，蓝眼睛像毒蛇般在娄振华和林默脸上逡巡。
“查理先生，”娄振华声音平稳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，“这位就是林默林先生。”他看向林默，眼神交汇的刹那，传递着千钧重压。
【吸收：极致压力 孤注一掷（娄振华-锚点链接）\...PE 0.8！】【PE：2.3！】
查理没起身，歪嘴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，打火机在指尖转得飞快，发出扰人的噪音。“林？听说你有好东西？能让娄先生念念不忘的‘辰砂’？”他中文带着浓重的伦敦腔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，“拿出来看看。我的时间，很贵。”他目光如同探照灯，扫视林默全身，最后落在他那个不起眼的帆布提包上。
刀疤脸和打手们堵死了楼梯口和窗户，如同铁壁。仓库里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。
林默没看查理，也没理会那几道剐人的目光。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，在娄振华略带惊愕的注视下，突然抬腿！
砰——！
一脚狠狠踹在瘸腿的八仙桌侧面！
哗啦——！
粗瓷茶壶茶杯应声飞起，滚烫的茶水、碎裂的瓷片四溅！桌子轰然翻倒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！
“你干什么！”刀疤脸厉喝，打手们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棍！
查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惊得下意识后仰，手中转动的打火机差点脱手！
就在这混乱的瞬间！林默的手快如闪电，探入翻倒的桌底阴影！再抬起时，掌心已托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！他手指一抖，油纸散开！
几枚拇指大小、玻璃封装的锗晶体管样品滚落在布满灰尘和水渍的瓷砖地上，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【吸收：群体极致惊愕（众人）\...EC 1.0N！】
【EC：373.6！】
“查理先生，”林默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响起，冰冷如维港的海水。他弯腰，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枚滚到查理皮鞋边的锗管样品，举到眼前。然后，他朝惊魂未定的查理伸出沾着灰尘和茶渍的手——
“借个火。”
查理下意识地将手中那个镀金的朗声打火机递了过去，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暴怒。
叮！
林默拇指一弹，打火机盖清脆弹开。幽蓝色的火苗窜起，在昏暗中跳动。
他将那枚锗管的玻璃外壳，稳稳地凑到了跳跃的火苗上方！
“你疯了！”娄振华失声惊呼！这管子里的东西见高温就…
幽蓝的火舌舔舐着冰冷的玻璃管壁。管中，那些银亮的金属片和细丝在高温下并无变化，但封存在玻璃管内部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量**磷化镓（GaP）红色荧光粉结晶**，却在火焰的烘烤下，骤然被激发！
嗡——！
一股妖异、纯粹到令人心悸的**红光**，毫无征兆地从锗管内部爆发出来！那红光穿透玻璃，如同凝固的鲜血，又像地狱的熔岩，瞬间将林默的脸、查理错愕的蓝眼睛、娄振华苍白的脸、以及打手们凶悍的表情，全都染上了一层诡谲而震撼的血色！
红光在昏暗的仓库里弥漫，无声，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、近乎神迹的视觉冲击力！它并非照明，而是材料本身被特定波段能量激发的本征荧光！在这个晶体管还被视为神秘黑匣子的年代，这抹凭空而生的红光，就是最直观的、无可辩驳的技术威慑！
【吸收：极致震撼（查理）\...EC 5.0！】
【吸收：群体骇然（打手）\...EC 1.5N！】
【吸收：强烈惊悸（娄振华）\...PE 0.5！】【PE：2.8！】
【EC：380.1！】
查理脸上的傲慢和歪斜的嘴角彻底僵住！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，死死盯着林默手中那枚在火苗下持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玻璃管，蓝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…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灼热！他不是外行！他代表的是背后觊觎远东电子技术的英国洋行！这红光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这不起眼的玻璃管里，封存着远超当前主流硅材料的、对特定光谱响应的核心半导体工艺！这是无价之宝！
林默拇指一松，打火机盖“啪”地合拢，幽蓝火苗熄灭。那妖异的红光也随之瞬间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。仓库重归昏暗，只有地上翻倒的桌子、碎裂的茶具和众人粗重的喘息证明刚才那震撼一幕并非幻觉。
他将那枚冷却下来的锗管轻轻放在查理面前的桌腿残骸上，玻璃外壳上还残留着火焰熏烤的淡淡痕迹。
“‘辰砂’没有。”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像冰锥敲击，“只有这个。够不够资格，和娄先生谈生意？”
查理猛地回过神，他死死盯着那枚看似普通的锗管，又猛地抬头看向林默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震惊，有贪婪，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和玩弄于股掌的羞怒！
窗外，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撕破了维港的晨雾！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