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那间熟悉的审讯室，白炽灯光惨白刺眼，许大茂被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，脸上糊满半干的血和鼻涕眼泪，塌陷的鼻梁像个烂柿子，哼哼唧唧的呻吟里全是绝望。
那几本夹着外文报纸残页的旧书，还有那把磨尖的螺丝刀，就摊在铁桌中央，像几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李主任眼皮直跳。
“许大茂！”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搪瓷缸子嗡嗡响，脸上惯常的笑容早撕得粉碎，只剩下被拖下水的暴怒，“说！这些东西哪来的？深更半夜摸到林默窗根底下，你想干什么？嗯？想翻天啊！”
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，这玩意儿沾上就是一身腥，甩都甩不掉！一股晦气缠身般的烦躁，没来由地在他心底翻腾。
【吸收：极致暴怒 晦气缠身（李主任）...EC 3.5！】（厄运链接生效！）
【EC：315.0！】
“李...李主任！冤枉啊！”许大茂吓得浑身筛糠，铐子哗啦乱响，鼻涕眼泪混着血往下淌，糊了一领子，“是林默！是他陷害我！他...他知道我有这些东西...他故意逼我...”他语无伦次，眼神狂乱地瞟向旁边沉默如山的林默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林默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冷冷丢出两个字，砸得审讯室嗡嗡作响：“人证。”他下巴朝门口方向抬了抬，虚掩的门缝外，阎埠贵那张煞白又带着点亢奋的脸一闪而过。
李主任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烦躁更甚。阎老西那算计精明的老东西，人精一个，当人证再“合适”不过！
他强压火气，眼神刀子似的剐着许大茂：“编！接着编！林默逼你？逼你半夜揣着这些要命的玩意儿去他家？逼你拿螺丝刀捅他？许大茂，你当保卫科是傻子？当我是傻子？！”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。
【吸收：极致恐惧 绝望（许大茂）...EC 4.0！】（持续输出！）
【EC：322.0！】
许大茂彻底崩溃了。李主任的暴怒和那无形的“晦气”压垮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他仿佛看到自己挂着牌子游街、被唾沫淹死的场景，裤裆一热，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，黄浊的液体顺着椅子腿淌到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呕...”旁边记录的年轻干事忍不住干呕了一声，嫌恶地别开脸。
李主任脸色铁青，像生吞了只苍蝇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指着许大茂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废物！拖下去！单独关押！严加看管！没有我的命令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见！”
两个保卫员如蒙大赦，屏着呼吸，像拖死狗一样把屎尿齐流、瘫软如泥的许大茂架了出去，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李主任、林默和那个脸色发青的干事。李主任烦躁地扯了扯领口，那股“晦气”感挥之不去。他深吸几口带着尿臊味的空气，强行压下恶心，目光复杂地转向林默。这小子，太邪门！许大茂这蠢货自己撞枪口不假，可这枪口...怎么感觉是林默提前摆好的？
“小林啊，”李主任重新坐下，脸上肌肉抽动着，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受委屈了。许大茂这种败类，思想极端反动，行为极其恶劣！你放心，厂里一定从严从快处理，绝不姑息！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试探性地一转，“不过...这事儿性质太敏感，牵扯又广，为了大局稳定，你看...这调查过程，是不是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？”
林默迎上李主任带着血丝、深处藏着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求助的眼睛，【情绪感知】清晰地捕捉到对方此刻强烈的“捂盖子”需求——这是被【厄运链接】逼出来的软肋！
“李主任的顾虑我理解。”林默声音平稳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，突然失踪，院里肯定有闲话。不如这样，就说他盗窃厂里贵重放映器材被发现，狗急跳墙持械伤人，被当场抓获。至于这些...”他目光扫过桌上那要命的报纸残页，“是搜查他家时发现的‘意外收获’，更能体现李主任您洞察秋毫，深挖余罪。”
李主任的眼睛猛地亮了！这小子，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！
这理由天衣无缝，既解释了许大茂的消失，又把这烫手山芋的“功劳”巧妙地扣到了自己头上！那点“晦气”带来的烦躁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忌惮冲散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李主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，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的笑意，看林默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件绝世珍宝，“思路清晰，觉悟很高！小林啊，你这脑子，天生就是干保卫工作的料！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！回头报告我来写！”
他站起身，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力道带着一种确认归属的亲昵，“你先回去休息，明天照常上工！轧钢厂的天，塌不了！”
【吸收：强烈惊喜 深度忌惮（李主任）...EC 3.0！】（链接持续生效）
【EC：328.0！】
走出保卫科阴森的小楼，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林默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，【情绪感知】依旧锁定着身后二楼。
李主任的情绪如同过山车，从暴怒晦气到惊喜忌惮，此刻正陷入一种亢奋的盘算中，显然在琢磨如何最大化利用许大茂事件和“意外收获”来巩固自己的权力。那条无形的【厄运链接】依旧稳定地传递着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回到死寂的四合院，家家门窗紧闭。林默推门进屋，反手落栓。昏黄的煤油灯下，他调出系统面板。
【EC：328.8】（易中海远程微弱绝望 0.8）
目光掠过数值，停留在技能栏。新解锁的【情绪幻境（初级）】图标灰暗，但下方一行小字闪烁：【侦测到强烈恐惧情绪源（许大茂），符合幻境构建初级条件。是否解析？消耗EC：50点。】
解析恐惧？构建幻境？
林默眼神微动。许大茂此刻在禁闭室里，恐怕正被无尽的恐惧和即将到来的“下场”折磨得生不如死。这份恐惧，正是【情绪幻境】最好的燃料和试验场！
【确认解析！消耗EC：50点！】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默脑海，并非知识，而是纯粹的情绪碎片——许大茂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：游街的辱骂唾沫、亲人的绝望眼神、黑洞洞的枪口、无休止的批斗...这些碎片混乱、尖锐、充满破坏力。
【解析完成！获得：恐惧碎片x7（品质：低劣）】
【情绪幻境（初级）解锁进度：1%】
【可消耗EC及恐惧碎片，构建基础恐惧幻境（效果微弱，持续时间短）】
林默闭上眼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炕沿划过。解析带来的并非力量感，而是一种冰冷的俯瞰视角。许大茂的恐惧，如同污浊池塘里挣扎的虫子，卑微而可笑。
“恐惧...”他低语，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，“也能成为武器。”
叩、叩、叩。
极轻、极快的敲门声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促，突兀地响起，像石子投入死水。
林默瞬间睁眼，【情绪感知】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门外——没有恶意，只有一股强烈的心悸、担忧和一种豁出去的勇气。
不是禽兽。
他起身，无声地走到门后，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阴影里站着一个人，裹着厚厚的旧围巾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、此刻盛满了焦虑和决然的眼睛。
是娄晓娥。
她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，确认无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林...林默同志！你...你没事吧？许大茂他...”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。
林默有些意外。这位资本家的女儿，平日里在院里谨小慎微，几乎像个透明人。今夜，竟为他这个“煞星”敲响了门。
“没事。”林默侧身让开，“进来说。”
娄晓娥像只受惊的兔子，飞快地闪身进屋，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。她扯下围巾，露出那张温婉却苍白的脸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一路跑得急。
“我...我听见动静了，许大茂被拖走的时候...”她声音发紧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，“太吓人了！他...他竟然藏着那种东西！还...还想害你！”
她看着林默，眼神复杂，有感激，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，“谢谢你...要不是你...”后面的话没说下去，但林默懂。若许大茂栽赃成功，她这个“资本家老婆”也绝对脱不了干系。
【吸收：强烈感激 后怕（娄晓娥）...微量转化为PE 0.5！】【愉悦能量（PE）：0.8！】
一丝微弱却清冽的能量流入林默体内，中和着怨气的粘腻。他倒了杯水递过去：“坐，他害不了我。”
娄晓娥捧着温热的搪瓷缸，指尖冰凉，汲取着那点暖意。她沉默了几秒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抬起头，声音依旧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：“林默，你...你要小心李主任。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“许大茂的事...他未必真想深查。他...他更看重对他‘有用’的东西。”
她点到即止，但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——李主任要的是可控的刀，而非不可控的麻烦。
林默眼神微动，看着眼前这个鼓起巨大勇气来提醒他的女人。她的担忧很纯粹，是怕他这把“刀”最终也会被权力绞碎。这份提醒，分量不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点点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，“李主任想要‘有用’，我就让他看到‘有用’。”他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，“你的提醒，我记下了。”
娄晓娥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。她将水喝完，重新裹好围巾，起身告辞：“你...你自己千万当心。”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住，没回头，声音更低，“我...我爸那边，好像托人从南边捎了点稀罕的饼干...明天...明天我给你拿点尝尝？”
没等林默回答，她已拉开门，身影飞快地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里，像一片被惊飞的羽毛。
门关上，小屋重归寂静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【情绪感知】里娄晓娥那混合着担忧、感激和一丝羞涩的情绪波动正迅速远去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。
许大茂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，李主任的算计在脑中盘旋，娄晓娥的提醒带着温度。
他摊开手掌，意念微动。
【消耗：恐惧碎片x1，EC：10点。尝试构建：基础恐惧幻境（目标：许大茂）。】
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力，如同无形的丝线，循着【情绪印记】的微弱感应，穿透黑暗，遥遥探向保卫科禁闭室的方向。
禁闭室内，蜷缩在角落草垫上的许大茂猛地一颤！黑暗中，他仿佛看到无数印着外文字母的纸片像雪片般落下，越积越厚，要将他活埋！耳边响起尖锐的、听不懂的外语广播声，越来越响，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！
“啊——！不是我！滚开！滚开啊！”许大茂抱着头发出凄厉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嚎叫，身体疯狂扭动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【恐惧幻境（初级）构建成功！持续时间：3分钟。目标反馈：精神冲击微弱。】
【吸收：极致恐惧（许大茂）...EC 1.0！】（幻境附加吸收！）
【EC：319.8！】
林默收回意念，窗玻璃上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幻境雏形，成了。
他吹熄煤油灯，黑暗吞噬了小屋。轧钢厂的权力泥潭暗流汹涌，而他手中，又多了一把无形无质、却足以诛心的利刃。
狩猎场上的鬣狗已被拔掉獠牙，接下来，该轮到那条潜藏更深的大鱼了。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