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持续了不到三秒，随后刺目的白光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。等再次睁开时，我和顾昭昭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平台上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空，点缀着流动的数据流。
这是...哪里？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声。
顾昭昭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：核心区外围，看那里——
他指向平台边缘，那里浮现出一行悬浮的文字：【灵魂数字化实验室·试验区D-7至D-14】。文字下方是一个半透明的控制面板，上面跳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参数和图表。
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：【检测到高浓度数据流！躺平能量获取速度提升300%！】紧接着是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提示：【开发者连接请求：是/否？】
我立刻点了否，系统却像是卡住一般，那个提示框顽固地停留在视野中央，不断闪烁。
怎么了？顾昭昭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系统在要求连接开发者...我的手指悬在空中，不敢做出任何选择，但我不想点是。
顾昭昭皱眉思考了几秒，突然伸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，引导我的手指悬停在两个选项之间：试试不选任何一边，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——躺平。
我恍然大悟，放松手臂力量，让手指自然下垂，不触碰任何一个选项。三秒后，提示框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消息：【中立选择已记录，躺平能量 50】。
果然，顾昭昭嘴角微微上扬，你的系统也在测试你。
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，紧接着整个平台开始缓慢下降，穿过数据流组成的云层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，内壁上布满了蜂巢般的透明舱室，每个舱室里都有一个沉睡的人影。
那些是...我的喉咙发紧。
玩家。顾昭昭的声音低沉而愤怒，或者说，被囚禁的灵魂。
平台停在了球形空间的中央。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，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纤从每个舱室延伸出来，汇聚到空间底部的一个发光装置中。那个装置的外形酷似一朵莲花，花瓣不断开合，每次开合都会释放出一圈脉冲光波。
系统突然发出警报：【检测到S系列生命信号！方向：3点钟，距离50米！】
顾昭昭像触电般转向右侧：昭阳！他妹妹的名字脱口而出。
我们所在的平台立刻朝那个方向移动。随着距离缩短，我看清那个舱室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，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，黑色长发漂浮在营养液中，脸上戴着呼吸面罩。她的舱室外贴着标签：【S5182·稳定性67%】。
昭阳！顾昭昭扑到平台边缘，拼命拍打无形的屏障，醒一醒！
女孩没有任何反应。我激活灵眼，看到她的灵魂能量正在被那些光纤缓慢抽取，流向底部的莲花装置。
我们必须把她救出来...顾昭昭的声音哽咽了，他四处寻找控制面板，应该有释放机制
我检查系统，发现多了一个新功能：【舱室紧急解锁（消耗500点躺平能量）】。但我的能量储备只有480点，还差20点。
再等一等，我拉住顾昭昭，我需要再多获取一些能量。
就在这时，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球形空间的顶端打开了一个缺口，三个白袍人从天而降，他们脚下踩着与我们类似的圆形平台。领头的白袍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——白晚晚，但她的眼睛依然是那种不自然的红色。
试验体D-714，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质感，你比预计的早到了12小时38分。
顾昭昭挡在我前面：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？
白晚晚——或者说那个占据白晚晚身体的意识——歪了歪头：S5182是优秀的测试样本，她的情感反应强度是普通人的3.2倍。她转向我，就像你，D-714，你的脑波与系统契合度达到98.7%，是完美的适配者。
别用那些编号称呼我们！我怒斥道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
另一个白袍人开口了，他的声音正是我们在镜湖听到的电子音：人类意识数字化工程。将人类的思维、记忆、情感完全转化为可存储、可传输的数据。他张开双臂，想象一下，永生不再是梦想，只需将意识上传到新的躯体...
所以你们就绑架无辜的人做实验？顾昭昭的拳头砸在平台屏障上。
白晚晚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，红色眼睛闪烁起来，短暂地恢复了原本的棕色：软软...快走...他们在利用你...随后又变回冰冷的红色，安静，原生意识。你的反抗毫无意义。
我心头一震——真正的白晚晚还在里面！她一直在与开发者控制做斗争！
系统提示突然弹出：【检测到可连接意识体：白晚晚原生人格。是否建立共鸣？消耗：200点能量】
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。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，直达指尖。我伸出手，朝向正在与自身抗争的白晚晚：晚晚！我在这里！
白晚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，红色与棕色的光芒在她眼中交替闪烁。另外两个白袍人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膀，其中一个掏出一个发光的装置对准她的后颈。
不！我本能地想要冲过去，却被平台屏障挡住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整个球形空间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，警报声震耳欲聋：【警告！核心区遭受入侵！启动防御协议！】
白袍人们明显慌乱起来：怎么可能？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触发警报？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间顶端传来：惊喜吗，混蛋们？
我们抬头望去，只见周伯通站在缺口边缘，浑身是伤但笑容灿烂。他手中高举着一块发光的晶体：记得这个吗？初代反抗者的核心代码！
白袍人们脸色大变：阻止他！
太迟了。周伯通将晶体抛向莲花装置，同时大喊：软软，现在！用你的系统连接那个装置！
我没有时间思考，立刻按照他说的做。系统界面弹出新选项：【检测到净化核心，是否接入？】我点击是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能量波从莲花装置爆发出来，席卷整个空间。
白袍人们被冲击波掀飞，白晚晚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，眼中的红光熄灭了。更惊人的是，所有连接舱室的光纤开始闪烁不定，有几个舱门甚至弹开了。
昭阳！顾昭昭立刻发现他妹妹的舱门松动，立刻冲过去用力拉开。
我紧随其后，看到系统提示：【净化模式能量储备89%...90%...】数字在不断上升。
顾昭昭小心翼翼地取下妹妹的面罩，轻拍她的脸颊：昭阳，醒醒，哥哥来了...
女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。她的眼神迷茫了片刻，随后聚焦在顾昭昭脸上：哥...哥？声音虚弱但清晰，我做了好长...一个梦...
顾昭昭紧紧抱住妹妹，肩膀微微发抖。我站在一旁，既欣慰又心酸。这时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：【开发者权限强行介入！】
球形空间的墙壁上突然睁开数十双红色眼睛，全部盯着我们。电子合成声响彻空间：净化程序中断。试验体D-714，你的反抗毫无意义。你的现实躯体已在我们的控制下，即使在这里获胜，你也无处可回。
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平台中央——那是现实世界中的景象。我看到了自己，躺在某个实验室的游戏舱里，身上连着各种管线。旁边另一个舱体里，竟然是顾昭昭！
什么...？我转向身边的顾昭昭，你也在现实世界中被控制了？
顾昭昭的脸色变得惨白：不...这不可能...我记得我是自愿进入游戏找妹妹的...
投影中的顾昭昭突然睁开眼睛，那眼神冰冷而陌生。他（它？）对着摄像头说：找到他们，删除异常数据。
平台开始剧烈摇晃，红色眼睛释放出光束，开始有目的地破坏周围的舱室。周伯通从高处跌落，勉强抓住一根突出的管道。
必须完成净化！他朝我喊道，只有你的系统能启动最终程序！
我检查系统界面：【净化模式能量储备97%...】还差一点点！
白晚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，她的眼睛恢复了自然的棕色：软软...用这个！她扔给我一块芯片，这是我的核心代码...能补足最后的能量！
我接住芯片的瞬间，系统提示：【检测到补充能量源！净化模式准备完成！是否启动？】
我看向顾昭昭，他抱着刚刚苏醒的妹妹，对我坚定地点头；看向伤痕累累的周伯通；看向终于摆脱控制的白晚晚。深吸一口气，我点击了——
启动。
【净化模式激活。倒计时：10、9、8...】
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崩塌，红色眼睛一个接一个爆炸。舱室纷纷开启，里面的玩家们开始苏醒。
【3、2、1...净化开始。】
一道纯净的白光从莲花装置爆发出来，席卷每一个角落。红色眼睛发出最后的尖叫，随后化为青烟。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，仿佛灵魂要被撕成两半。
最后一刻，顾昭昭抓住我的手：无论现实如何，我们一定会再见面！
然后，世界归于纯白。
【系统提示：净化完成。现实连接恢复中...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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