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阵！”韩云飞低喝一声，三人同时掐诀。
青光大盛间，三才封魔阵的虚影在林间浮现，无数光链如活物般缠向林渊，带着灼热的灵气波动。
林渊咬碎后槽牙，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灵气。
可那团魔气却在此时突然暴走，黑雾如潮水般涌出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。
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陌生的低吟，像是来自远古的野兽，又像是记忆深处的回响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“砰！”
锁魂链刚触及黑雾，便被震得倒卷回去，金属撞击声在林间炸响。
韩云飞被反震得连退三步，撞断身后两棵碗口粗的松树，木屑纷飞，带着松脂的清香。
另外两名执法弟子更惨，直接被气浪掀飞，撞在古槐上后又重重摔落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韩云飞捂着发疼的胸口，望着黑雾中泛红的双瞳，声音发颤，“你明明被废了修为……”
黑雾骤然消散。
林渊踉跄两步，扶住树干才没栽倒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方才那股失控的力量正顺着指尖流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痛——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咯作响，仿佛要被重新捏碎重组。
“噗！”他又喷出一口血，这次的血里竟混着细碎的黑晶，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韩云飞颤抖着指向他，锁魂链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林渊抹了把脸，血污糊得视线一片模糊，腥臭味扑鼻而来。
他望着掌心还未完全消散的黑雾，突然想起前一刻昏迷时听到的声音——那道低沉的、像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声音，说“你是我，也是你”。
“我是林渊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“但或许……不止是林渊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眼前一黑，栽进了山涧里。
冰凉的溪水灌进口鼻时，林渊猛地惊醒，水流裹挟着他翻滚，呛入肺里的水带青苔的腥味。
他在激流中扑腾两下，抓住块凸起的岩石，狼狈地爬上岸。
浑身衣物都在滴水，发梢滴下的水落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——这里竟有座废弃的祭坛。
祭坛中央刻着巨大的魔纹，纹路里积着陈年的灰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与霉味。
林渊扶着祭坛边缘站起身，突然一阵眩晕。
他扶着额头，脑海中闪过片段——黑袍人站在同样的祭坛上，掌心托着团流转的黑雾，与他此刻掌心的魔气如出一辙。
“魔帝……夜玄？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轻轻划过祭坛上的纹路，“这是你的记忆？”
“叮——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，自动激活【魔影迷踪】技能。”系统音适时响起，机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，“效果：隐藏气息2小时，当前剩余时间：1:59:59。”
林渊猛地抬头。远处传来韩云飞的呼喝：“在溪边！快追！”
他咬了咬牙，拖着沉重的身躯扎进密林。
枯枝划破他的脸颊，石子硌得脚底生疼，可他不敢停——直到系统提示音消失的最后一秒，他才靠在棵老橡树下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月光透过树缝洒在他脸上，清冷如霜，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干涸的血渍。
林渊望着掌心若隐若现的黑雾，又摸了摸怀里的玄青秘典残页。
记忆里的黑袍人、突然觉醒的魔帝残识、玄青门的阴谋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涌，像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“魔帝转世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掐破皮肤，血珠渗出，带着微凉的触感，“不管前世是谁，今生我林渊，绝不会再任人鱼肉。”
山风掠过林间，带来若有若无的药香，清苦中带着一丝甘甜。
林渊猛地抬头，可除了摇曳的树影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，靠在树上闭目养神——连续的激战和反噬让他疲惫到极点，刚合上眼，便陷入了深沉的昏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渊被一阵刺痛惊醒。
他摸着发疼的后颈坐起身，这才发现伤口不知何时被敷上了草药，还裹着干净的布条，药香依旧萦绕鼻尖。
“谁？”他握紧腰间的短刀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密林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晨露从叶尖滴落的声音，清脆如珠。
林渊低头看着包扎整齐的伤口，又闻了闻指尖残留的药香——是清苦的艾草混着甜丝丝的甘草味，像极了药铺里常有的味道。
他扶着树站起身，发现脚边还放着个粗布包裹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两个烤得金黄的麦饼，还带着余温，散发出麦香和炭火的气息。
“救我的人……”林渊望着密林深处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，“是敌是友？”
山雾再次漫起，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。
远处传来山雀的鸣啼，却掩不住林渊逐渐加快的心跳——他知道，这场逆命之旅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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