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霉味混着维度终端的金属气息，在鼻尖萦绕成一股奇异的味道。苏夜的指尖划过终端冰凉的表面，符文像被惊动的萤火虫般亮起，映得他眼底一片碎光。上一次穿梭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，掌心的能源晶石已经开始发烫——那是他用半个月伙食费换来的“船票”。
“再去趟蒸汽世界。”他对着终端低声说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父母留下的加密芯片还在胸口发烫，破解程序显示需要“高纯度蒸汽能量结晶”，而这种东西，只在那个黄铜与齿轮构成的世界存在。
终端的光幕突然展开，将地下室的破墙照得如同白昼。苏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确认键。银蓝色的漩涡再次将他吞噬，耳边响起时空撕裂的尖啸，比第一次穿梭时更加剧烈——他知道，这是终端能量不足的警告，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落地时，苏夜差点踩空摔进蒸汽管道的裂缝里。抬头就是纵横交错的黄铜轨道，蒸汽飞艇拖着白雾从头顶缓缓驶过，船身的铜铃在浓雾中叮当作响。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生锈的招牌，“铁臂机械坊”“蒸汽零件铺”的字样在水汽中晕染开来，穿皮靴的行人走过时，靴底的铜钉敲打着石板路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
“又是个生面孔。”卖报的小孩突然凑过来，举着的报纸上印着齿轮组成的地球，“新来的吧？要不要买份《蒸汽日报》？今天有‘钢铁兄弟会’围剿黑市的新闻。”
苏夜接过报纸，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，突然听见街角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循声望去，一间挂着“老霍机械坊”木牌的店铺里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，手里的扳手与齿轮咬合，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轻响。
“老先生，讨杯热水喝？”苏夜推门进去时，一股机油混着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工坊的货架上摆满了黄铜零件，墙上挂着的蒸汽发动机蓝图已经泛黄，角落的铁炉上，铜壶正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。
老者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在苏夜身上扫了一圈，突然笑了：“星际来的？”他指了指苏夜工装裤上的星际联邦军徽——那是他唯一没舍得扔掉的旧物。
苏夜的心猛地一沉，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激光手枪。老者却摆了摆手，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煤渣茶：“别紧张，三十年前，我见过和你一样的人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老照片，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和苏夜相似的工装，身边摆着个半旧的维度终端，“我弟弟，也是从‘那边’来的。”
茶水里的煤渣沉在杯底，像一颗颗微小的星球。老者说他弟弟当年带来了“不用蒸汽也能转的发动机”，却在三年后被“钢铁兄弟会”抓走，再也没回来。“他们怕啊，”老者的扳手在齿轮上重重一敲，“怕这些新东西砸了他们的铁饭碗。”
苏夜的心弦被轻轻拨动。他看着老者手中的蒸汽发动机，突然指着活塞部位说：“这里的密封圈如果换成星际橡胶，耐温性能提升三倍。还有这个传动齿轮，改成钛合金材质的话……”
老者的眼睛突然亮了，像被点燃的煤炉：“你懂这个？”他猛地拽过一张蓝图，“那你看看这个——我琢磨了半年的‘超压蒸汽炮’，总在发射时炸膛，问题到底出在哪？”
苏夜的指尖落在蓝图的能量传导管上：“这里的角度太陡，蒸汽在弯道处会形成涡流。改成135度角试试，再在管壁加一层磁力缓冲垫……”他越说越兴奋，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星际零件手册，指着上面的磁力材料详解，“这种材料在我们那边很常见，抗高压的性能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工坊的木门被踹开了。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闯进来，皮靴上的马刺刮着石板地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为首的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，左手是个黄铜义肢，捏着根铁尺，在掌心“啪嗒啪嗒”地敲着。
“老霍头，又在搞小动作？”刀疤脸的义肢突然指向苏夜，“这小子是谁？星际来的奸细？”
老者把苏夜往身后拽了拽，手里的扳手悄悄握紧：“马队长，这是我远房侄子，来学手艺的。”
“学手艺？”刀疤脸突然笑了，义肢猛地拍在蒸汽炮的蓝图上，“学怎么造违禁武器？有人举报你私藏‘跨世界技术’，跟我们回兄弟会总部喝茶去！”
苏夜突然往前一步，挡在老者身前。他的手悄悄摸向终端，指尖按在“电流释放”的按钮上——这是他昨晚刚研究出来的功能，能释放微弱电流麻痹神经。“你们有搜查令吗？”他故意提高声音，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行人，“钢铁兄弟会办事，都不用讲证据？”
刀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义肢的关节“咔”地响了一声：“小子，别给脸不要脸。上个月城西的老王头，就因为多嘴问了句‘为什么禁止星际技术’，现在还在牢里啃铁饼呢。”
苏夜的指尖在终端上用力一按。一道微不可察的电流顺着地面蔓延，正好击中刀疤脸身边那个瘦高个的脚踝。那家伙突然“啊”地叫了一声，腿一软摔在地上，手里的电击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正好砸中蒸汽管道的阀门。
“嗤——”滚烫的蒸汽瞬间喷涌而出，白雾里，刀疤脸的义肢突然发出“滋滋”的短路声。苏夜趁机大喊：“大家快看！兄弟会的人在私用违禁电击棍！还想栽赃老匠人！”
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“我就说兄弟会最近不对劲！”“老霍头修机器修了一辈子，怎么可能造违禁品？”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，刀疤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，终于咬了咬牙：“走！”
三个黑衣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浓雾里，苏夜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老者突然拍着他的肩膀大笑：“好小子！有我弟弟当年的劲儿！”他转身从里屋抱出个铁盒子，打开时，里面的蓝色晶体在蒸汽中泛着微光——正是苏夜急需的“高纯度蒸汽能量结晶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夜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“我弟弟当年留下的，说能通‘那边’的能量。”老者把盒子塞进他怀里，“你刚才说的磁力材料，要是能弄到些样品，我就把这盒子送你。”
苏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他从背包里掏出块星际磁力板——那是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残片，递过去：“这个先给您，等我下次来，带一箱子来换！”
老者接过磁力板，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小心点，兄弟会最近查得紧。他们不是怕违禁技术，是怕有人发现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发现三十年前，是他们把星际来的人都抓去炼‘能量结晶’了。”
苏夜的心头猛地一震。父母失踪前的最后一条消息，就是在调查“失踪星际商人”的案件。难道……
“快走！”老者突然把他往后门推，“兄弟会的巡逻队要来了！从这条巷子穿出去，能上蒸汽飞艇！”
苏夜抱着铁盒子钻进狭窄的巷弄，靴底踩着积水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身后传来巡逻队的呵斥声，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往前跑，直到撞上一艘停在码头的蒸汽飞艇。
“去最近的跃迁点。”他把一块能量晶石塞给飞艇驾驶员，铁盒子在怀里硌得生疼。驾驶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，瞥了眼他怀里的盒子，突然笑了：“又是去‘那边’的？最近像你这样的人，多了不少啊。”
飞艇缓缓升空时，苏夜掀开窗帘回头望。老霍机械坊的方向已经围满了黑色制服，老者被按在地上，花白的头发在蒸汽中格外刺眼。他突然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——总有一天，他要把这里的真相带回星际。
维度终端的光芒再次亮起时，地下室的破床垫还是老样子。苏夜把蒸汽能量结晶塞进加密芯片的接口，屏幕上的破解进度条猛地跳到了70%。“快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抚过终端上的符文，突然发现有个陌生的坐标在闪烁——那是龙炎所在的修真世界，旁边标着一行小字：【紧急求助：遭遇灵力风暴】。
就在这时，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三长两短的节奏，是他和林婉儿约定的暗号。苏夜刚打开门，林婉儿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钻进来，军绿色的情报部制服上沾着尘土。
“你快跑！”她抓住苏夜的胳膊，指尖冰凉，“联邦高层知道你能穿梭维度了，卡尔的星海商会已经联合‘幽灵部队’，今晚就来抓你！”
苏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向桌上那堆刚改装好的蒸汽步枪——枪管是黄铜的，枪身刻着星际的磁力纹路，正是用老霍头教的技术改造的。“这些军火……”
“别管了！”林婉儿从口袋里掏出块能量晶石，塞给他，“我在情报部看到，你父母的案件卷宗，被存放在星海商会的机密库。卡尔亲自看守的。”
地下室的窗户突然传来“咔嗒”声，是狙击枪上膛的声音。苏夜猛地把林婉儿按在地上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在墙上打了个窟窿。“他们来了！”
林婉儿突然拽过他的手，把一枚芯片塞进他掌心：“这是商会的后门密码！我只能帮你到这了！”她推了他一把，“从通风管道走，快！”
苏夜钻进通风管道时，听见外面传来林婉儿的声音：“人已经跑了，往东边去了……”他攥紧掌心的芯片，金属边缘硌得生疼。管道里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，终端却在这时亮起——龙炎的求助坐标旁，突然跳出一行新的提示：【检测到修真世界与蒸汽世界的能量共鸣，可制造“灵力蒸汽炮”】。
“等着我。”苏夜对着终端轻声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要去救龙炎，要去星海商会找卷宗，还要回蒸汽世界救老霍头。这条路很难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通风管道的尽头，是星际黑市的后巷。苏夜摸出那把改装蒸汽步枪，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远处传来飞船引擎的轰鸣，他知道，卡尔的人已经追来了。但这一次，他不会再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——他的身后，是两个世界的秘密，是父母留下的真相，更是无数像老霍头一样，被强权欺压的人。
“来吧。”苏夜举起枪，瞄准了黑暗中驶来的飞船。蒸汽步枪的黄铜枪管在夜风里微微发烫，像有团火在里面燃烧——那是属于蒸汽世界的温度，也是属于他的，不肯熄灭的斗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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