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宸扒着洞口的藤蔓往外瞅，手心全是汗。
外面的煞气已经凝成了黑雾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偶尔有龙息或火焰劈开黑雾，能看到天上飞的、地上跑的各族生灵，跟疯了似的往东海冲。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他咬咬牙，一把将小土块塞进怀里，用布条勒紧，“抓牢了！掉下去我可不捞你！”
小土块嗷呜一声，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襟，绿油油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玄宸转身往昆仑墟深处跑，专挑陡峭的山路走。他记得这附近有个万丈深渊，是盘古开天时裂开的口子，里面混沌煞气重，平时没人敢靠近，正好用来躲祸。
越往深处跑，地面越陡，碎石子哗哗往下掉，好几次玄宸都差点滑下去，全靠抓着旁边的老树藤才稳住。
“妈的，这路比狗啃的还难走。”他喘着粗气，混沌玄晶在怀里发烫，像是在催他快点。
跑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前面突然没路了，只有一道黑漆漆的裂谷，深不见底，往下看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气往上冒——那是混沌煞气凝结的雾气，碰一下就能冻掉层皮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玄宸蹲在悬崖边，往下扔了块石头，半天没听到回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解下腰间的藤蔓，一头系在旁边的老松树上，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，试了试结实度，对怀里的小土块说：“待会儿要是害怕，就闭眼。”
小土块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把脑袋埋进他的衣襟里。
玄宸抓着藤蔓往下爬，石壁又滑又陡，长满了青苔，好几次脚都踩空了，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来。
往下爬了约莫百丈，他看到崖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山洞，不大，刚好能容下两个人，洞口被藤蔓挡着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他心里一喜，荡着藤蔓钻进山洞，解下腰间的藤蔓扔了——省得被人顺着藤蔓摸下来。
山洞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土腥味，玄宸摸出火折子（上次从人族部落顺手牵的），“咔嚓”一声点燃，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周围。
洞壁湿漉漉的，还在往下滴水，地上堆着些白骨，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掉下来的倒霉蛋。
“凑合住吧。”玄宸把白骨扒到一边，腾出块地方坐下，刚想喘口气，突然想起件事——得做个屏障，不然被外面的大佬发现就完了。
他掏出混沌玄晶，放在地上，集中精神调动能量。
“给我凝！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，混沌玄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时空纹路，纹路越来越亮，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，把整个山洞罩了起来。
光罩刚成型，外面就传来“嗡嗡”的震动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。玄宸赶紧躲到光罩后面，透过光罩往外看，只见几道肉眼看不见的波动扫过山洞，在光罩上撞了一下，就跟撞到棉花上似的，悄无声息地弹开了。
“成了！”玄宸松了口气，这时间屏障是他新琢磨的本事，用时空碎片的能力扭曲周围的时间流速，让外面看过来就像这山洞不存在似的，“这下安全了。”
他凑到洞口，扒开藤蔓往下看，深渊底下的白气越来越浓，隐约能听到底下传来龙吟或凤啸，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底下待着。
“难怪没人敢来，底下怕是藏着老怪物。”玄宸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藤蔓拉好。
刚坐回洞里，就听到上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，震得山洞顶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。
“开打了？”玄宸眼睛一亮，扒着光罩往外看。
只见天上的黑雾被撕开个大口子，祖龙巨大的身躯盘在黑石碑上，尾巴一甩就拍飞了十几只冲上来的凤凰，金色的龙息像瀑布似的往下喷，冻住了大片的麒麟。
元凤带着凤族从南边冲过来，翅膀一扇就是漫天火雨，把龙族的鳞片烧得滋滋响，尖叫着：“老泥鳅！今天扒了你的龙皮做披风！”
始麒麟也不含糊，带着麒麟族从西边杀过来，独角上土黄色的光芒大盛，一脑袋撞在黑石碑上，把石碑撞得裂开道缝。
“干得好！”玄宸看得热血沸腾，差点拍手叫好，“往死里打！最好把那破石碑撞碎！”
小土块被外面的巨响吓得直哆嗦，一个劲往他怀里钻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别怕别怕，”玄宸摸了摸它的脑袋，“咱们在这儿看戏，伤不着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块干粮（也是从人族部落顺的），掰了一半塞给小土块，自己啃着另一半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局。
龙族的优势在水里，可现在是在天上打，明显有点吃亏，好几条金龙被凤族的火焰烧得嗷嗷叫，往海里逃，结果被岸上的麒麟拦住，一通乱踩，当场就没气了。
凤族虽然灵活，但肉身不如龙族和麒麟族，被龙息扫到一下就掉层毛，好几个凤族长老被始麒麟一脑袋撞飞，摔在地上没了动静。
麒麟族最惨，冲在最前面，被龙息冻住的、被火焰烧着的不计其数，始麒麟自己也被祖龙一尾巴抽在背上，疼得嗷嗷叫，鳞片掉了一大片。
“啧啧，这哪是打仗，是绞肉机啊。”玄宸咂咂嘴，啃干粮的速度都慢了，“再打下去，三族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摸出混沌玄晶，放在地上，调动因果线缕往战场上探。
这一看，差点把嘴里的干粮喷出来。
战场上的三族生灵身上，红得发黑的死劫线密密麻麻，像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，尤其是祖龙、元凤和始麒麟身上，死劫线已经粗得像麻绳，眼看就要断了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些死劫线的另一头，都连着天上的乌云，乌云里隐约能看到道模糊的影子，正低头看着战场，像在看戏。
“鸿钧？”玄宸心里一沉，“这老狐狸果然在背后看着。”
他突然明白，这场龙汉大劫哪是什么三族争霸，分明是鸿钧和天道设的局，故意让他们打生打死，好清理掉这些先天大族，给后面的人族腾地方。
“够狠。”玄宸摸了摸下巴，突然觉得手里的干粮不香了，“还好我机灵，没掺和进去。”
外面的战斗越来越惨烈，海水被染成了金色和红色，梧桐林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，麒麟崖方向传来震天的咆哮，却越来越弱。
玄宸靠在洞壁上，一边啃干粮，一边透过光罩往外看，偶尔还点评两句：“那只凤凰傻啊？往龙息上撞！”“始麒麟这招撞得漂亮！可惜没撞死祖龙！”
小土块啃完干粮，趴在他腿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，绿油油的眼睛里没了害怕，多了点好奇。
“看啥看？”玄宸拍了拍它的脑袋，“以后离这些疯子远点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小土块嗷呜叫了两声，蹭了蹭他的手。
玄宸笑了笑，继续看战场。
他知道，这场大战才刚开始，后面还有更惨烈的等着呢。
而他，就躲在这万丈深渊的山洞里，抱着小土块，啃着干粮，做个安安静静的看客。
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，他再出去捡点漏。
这才是洪荒生存的王道啊。
玄宸看着外面染红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好戏，还在后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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