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的余温尚在，天使彦的掌心静静躺着那枚木质人偶。
人偶的材质触感温润，却又坚硬得不可思议，其上没有任何已知的能量波动，仿佛就是一块凡间最寻常的朽木。
它的面容是一片光滑的空白，没有五官，没有表情，这种极致的虚无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。
彦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，她没有犹豫，调动了一丝自己最本源的神圣能量。
那金色的、足以净化邪祟的光辉，如同一缕纤细的丝线，缓缓注入了人偶的体内。
轰——
一瞬间，彦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维度。
在这里，没有空间，没有时间。
只有无数条闪烁着不同光芒的丝线，纵横交错，构成了无垠的命运之网。
她清晰地看到了代表自己的那条璀璨金线，它坚韧、辉煌，延伸向未知的远方。
而此刻，随着她能量的注入，一根灰色的、毫不起眼的丝线，从人偶代表的那个“无”的奇点中延伸出来，与她的金色命运线，轻轻地、却又无比牢固地并联在了一起。
一种全新的“因果”被强行书写。
这是一种超越了神河文明所有理论，甚至超越了神圣知识宝库理解极限的法则之力。
“命运替代”。
这四个字，在她的脑海中浮现，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意味着，当未来的某一个瞬间，有足以斩断她命运金线的攻击降临时，那致命的“果”，将会被这根灰色的丝线，毫厘不差地全盘接下。
以身代之，以命替之。
她心中那根因预言而紧绷的弦，终于松动了些许。
这东西的价值，远超她的想象。
彦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。
她抬起左手，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次元裂缝，裂缝背后，是她专属的天使武器库。
那是一个由光构筑的宏伟空间，无数沐浴着圣光的强大武器悬浮其中，每一件都足以在星际战场上掀起腥风血雨。
但她没有将人偶随意放置。
她操控着空间，将人偶送到了武器库最中心，一个原本空置的、最高权限的基座之上。
这个平凡的木偶，此刻与她的烈焰之剑并列，甚至地位更高。
它成为了她神圣左翼生涯中，最高级别的保命符。
做完这一切，次元裂缝悄然闭合。
店铺内恢复了原有的平静。
彦缓缓转身，再次看向柜台后的林渊。
她眼中的那一丝惊奇与后怕被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属于神圣左翼的、冰冷刺骨的威严与冷静。
“林渊。”
她直呼其名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力量。
“你的店铺，你的商品，还有你所代表的这套未知力量体系，已经完全超出了已知宇宙的范畴。”
“我，天使彦，神圣知识宝库的继承者，无法对你进行定义。我无法判断你是敌是友，也无法预测你的存在，将给这个世界，给整个宇宙带来光明还是黑暗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，金色的眼眸中，神圣的光芒开始凝聚，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。
“但是。”
这两个字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我以神圣左翼、天刃王的名义，向你阐明天使的最终立场。”
“只要你的店铺不主动参与、不试图破坏由凯莎女王亲手建立的‘正义秩序’。”
“只要你不与莫甘娜那个堕落的疯子和她的恶魔军团为伍。”
“那么，天使文明，将暂时视你为‘最高级别的未知存在’。”
“我们将保持观察，互不侵犯。”
这番话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这不再是试探，而是一份来自宇宙顶级文明的正式通告。
这既是严厉的警告，划下了天使绝不容许被触碰的底线。
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认，承认了这家偏僻小铺的店主，已经拥有了足以和整个天使文明平等对话的资格。
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然而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星际领袖心惊胆战的“最后通牒”，林渊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擦拭茶壶的软布。
“我只是个生意人。”
林渊耸了耸肩，脸上浮现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，仿佛在听一个顾客询问商品价格。
“只谈交易，不问立场。”
“只要是推门而入的客人，我都欢迎。”
这滴水不漏的回答，平静中却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傲慢。
不问立场。
欢迎所有客人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莫甘娜或者死神卡尔带着“诚意”走进这家店，他同样会笑脸相迎，递上他的商品目录。
彦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读懂了这份潜台词。
她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，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，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最终，她缓缓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，代表了接受。
一个微妙的、非敌非友、相互忌惮、相互观察的脆弱平衡，在林渊与天使文明之间，在这一刻，正式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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