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彦站在测试间的门口。
她的身体纹丝不动，仿佛一尊完美的银甲雕塑。
但那双纯金色的眼眸，此刻却剧烈收缩，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幕足以颠覆她数千年认知的景象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蛮横的、不讲道理的能量。
她的神圣感官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，正被一股前所未见的能量风暴疯狂冲击。
那不是神河文明体系中，通过精密计算与解码暗物质得来的暗能量。
更不是烈阳文明那种驾驭恒星、宏伟光明的力量。
甚至与莫甘娜所代表的、堕落与混乱的恶魔能量也截然不同。
杜蔷薇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力量，是“活”的。
它充满了原始的、极具侵略性的生物本能。
在彦的感知中，那不再是能量，而是一头苏醒的、饥饿的、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。
每一个能量粒子，都在尖啸，都在渴望着撕裂与吞噬。
这根本不是科技。
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，甚至在浩如烟海的神圣知识宝库中，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字符记载的“生物兵器”！
神圣知识宝库的沉默，比任何警报都更加刺耳。
它意味着未知。
对于天使而言，未知，即是最高等级的危险。
“看来，我之前对你的预言，你并不相信。”
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，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，从一旁悠然传来。
天使彦的思绪被瞬间拉回现实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，视线从那个被猩红羽翼包裹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杜蔷薇身上，缓缓移开。
最终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渊那张过分年轻，却又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的脸上。
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神级文明警惕的“异变”，不过是后花园里一朵新开的奇花。
天使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，试图压下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。
没用的。
亲眼目睹了杜蔷薇这种闻所未闻、近乎“魔化”的强化方式后，一切侥幸都已化为齑粉。
她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林渊之前对她做出的那个预言。
——你将会在地球，折断你的翅膀。
在今天之前，这个预言对她而言，是警告，是挑衅，是一种让她半信半疑的、来自未知存在的恫吓。
而现在……
在她亲眼见证了这间店铺匪夷所思的“造物”能力后，那份半信半疑，已经彻底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九成确信！
不，是十成！
地球这潭水，比她想象的，比凯莎女王评估的，要深得多，也浑浊得多。
一个杜蔷薇，就能展现出神圣知识宝库都无法解析的“生物兵器”力量。
一个赵信，就能通过一瓶药剂获得短暂匹敌神体的狂暴之力。
那么，这个看似普通的地球上，还潜藏着多少这样颠覆认知的“奇迹”？
而她最大的敌人，天启王凉冰，恶魔女王莫甘娜，还像一条最毒的蛇，潜伏在最深的阴影里，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。
她，神圣左翼，凯莎女王最信任的战士，第一次感觉到了……势单力薄。
她意识到，自己必须为即将到来的、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战斗，准备一张能真正保命的终极底牌。
一张能够对抗未知，甚至对抗“命运”的底牌。
所有的骄傲，所有的犹豫，在绝对的危机预感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天使彦不再有任何迟疑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审视、是警惕、是试探。
那么此刻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属于战士的决断。
她向前一步，站到柜台前，与林渊平视。
“老板。”
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，声音无比郑重，带着一种放下身份的凝重。
“之前你展示的那件【因果律的替死人偶】，我买了。”
她看向林渊的眼神，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高阶天使，在审视一个有趣的凡人。
那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，在预感到一场无法规避的巨大危机后，经过最冷静的分析，做出的最理智、最果断的抉择。
为了胜利，更为了……活下去。
林渊的嘴角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微笑着，从柜台下那个古朴的木盒中，再次取出了那个人偶。
人偶平平无奇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仿佛只是一个孩童随手的涂鸦之作。
然而在彦的眼中，这个模糊不清的小人偶，此刻却散发着比任何神器都更加诱人的光芒。
那是“生”的希望。
【因果律的替死人偶】，交易达成。
当彦支付了那笔对天使文明而言都堪称巨额的代价后，人偶便落入了她的手中。
林渊看着她如获至宝般，小心翼翼检查人偶的模样，心中了然。
这位骄傲的神圣左翼，这位未来的天使之王，已经彻底被拉上了他这条无法回头、驶向未知次元的“贼船”。
而这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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