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格入口传来玉片碎裂的脆响时，林川正盯着霜雪发间那根断裂的冰棱。
那冰棱碎成三瓣，落在他脚边的冰面上，像三颗被碰裂的冰糖。
“冰焰分支？”霜雪的声音比刚才更冷，可睫毛却在轻轻颤动，“你可知冰焰会反噬心脏？”她指尖掠过冰晶柱上的小字，“初代掌门试过，被烧得只剩半块血玉牌——”
林川没等她说完。
系统推演的三百种可能里，冰焰分支的成功概率是92%，代价是心脏灼痛三刻钟。
而罗炎体内的邪修残魂，此刻正顺着血玉牌的红光往上钻，再有半柱香就要彻底苏醒。
他咬碎舌尖，腥甜的血珠溅在玄阴玉简上。
霜雪的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鲜血渗入玉简的瞬间，林川感觉有把烧红的铁钎正往心口扎。
他踉跄半步，后背撞上冰晶柱，却笑出了声：“我赌你舍不得看我死。”
霜雪的冰靴突然碾过他脚边的碎冰棱。
“疯子。”她低骂一声，指尖按在他心口。
凉意顺着她的指尖涌进来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勺冰水。
林川疼得额头冒汗，却看见自己周身腾起蓝白色火焰——每道火苗都裹着细密的冰晶纹路，像极了霜雪发间未碎的冰棱。
暗格入口的玄色衣角突然顿住。
罗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几分发颤的狠厉：“林川！你他妈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另一个清冷男声截断他的话。
李慕云提着拂尘跨进空间，玄色道袍下摆沾着冰屑，目光却钉在林川周身的火焰上，“这是玄阴冰焰……”
罗炎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后腰的冰棱疤痕突然泛起红光，整个人猛地往后跳了三步，后背贴上石壁时撞落半块冰晶，“你、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在林川耳边炸响：“叮！检测到剧情改变值突破500，系统升级至2级！解锁隐藏身份·巅峰，可伪装至元婴期修为，持续时间随宿主实力提升。”
林川疼得直抽冷气，听到这提示却差点笑出声。
他想起方才和罗炎缠斗时被对方冰甲划开的伤口，此刻正被冰焰烤得滋滋冒气，疼得他咬碎后槽牙，心里却在骂：“早说能伪装元婴期，老子何必被那孙子追着砍三条街？”
霜雪的指尖突然收紧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她盯着他汗湿的鬓角，冰棱发饰又断了一根，“冰焰反噬……”
“不疼。”林川扯了扯嘴角，反手抓住腰间的冰甲。
那是方才罗炎用冰棱刺他时留下的碎片，此刻被冰焰一烤，竟发出“咔啦”的脆响。
他没用力，冰甲却自己碎了。
碎冰飞溅的瞬间，林川周身的气势陡然拔高。
李慕云的拂尘“唰”地展开。
他望着林川此刻的模样——明明还是那张清瘦的脸，可眉峰间的冷意却像换了个人，连呼吸都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沉稳，不由倒抽一口凉气：“元婴……中期？”
罗炎的冰棱疤痕红得要滴血。
他望着林川，突然想起三百年前被初代掌门封印的邪修，那邪修动杀招前，气势便是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嘶吼着举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根半尺长的冰锥，“你只是个送快递的——”
冰锥尖儿刚冒头，林川周身的冰焰突然暴涨三尺。
蓝白色火舌卷过冰锥，竟发出“嗤啦”一声，像在融化一块冻了三百年的老冰。
罗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冰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，冰渣子簌簌往下掉，最后竟在离林川三尺远的地方彻底汽化，连点水痕都没留下。
霜雪的指尖从林川心口移开。
她望着那团还在跳动的冰焰，又望着他兜里露出半截的栗子壳，冰雕般的脸上终于浮起丝极淡的笑意，轻得像片融化的雪：“……确实，舍不得看你死。”
暗格里突然响起“当啷”一声。
是罗炎的冰锥碎片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，又抬头看向林川——此刻对方正揉着发疼的心脏，却冲他挑了挑眉，那表情像极了方才在世俗巷子里，蹲在台阶上啃糖炒栗子的小混混。
可罗炎知道，这小混混周身的冰焰，此刻正烧得比三百年前的邪修还要烫。
他后腰的疤痕突然传来灼痛。
那是邪修残魂在尖叫。
罗炎的右手还在颤抖，冰锥汽化后的残渣顺着指缝向下流淌，这与他此刻破碎的底气极为相似。
“你毁不了这个！”他突然怒吼道，手指抠进衣襟，玄色道袍被扯得破烂不堪，露出心口处一块青灰色的寒玉印记——那印记的纹路扭曲如蛇，正随着他的心跳渗出暗红色的血珠，“这是邪主赐予的命牌！除非你能烧穿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突然横在林川面前。
霜雪的长发无风自动，每一根发梢都凝结着细碎的冰晶，在暗格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她素白的指尖轻轻点向罗炎的心口，声音比玄阴冰焰还要冷上三分：“借我三息时间。”
林川疼得额头的汗水都结成了冰碴，听到这话却猛地扯动嘴角。
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弹出，新解锁的“时空干预”功能正泛着金光——他刚才推演的时候还以为这东西是个摆设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。
他咬着牙捏碎藏在掌心的系统提示符，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：“时间够不够？”
暗格中的时间突然变慢了。
罗炎张到一半的嘴定格成滑稽的O型，寒玉印记上的血珠悬在半空，就像一串被施了定身咒的红玛瑙。
霜雪的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光芒，那光芒顺着时间流速的缝隙钻进去，精准地刺向罗炎心口的印记。
林川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想起方才她替自己分担冰焰反噬时，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把力量传递过来——原来器灵动了真格，连发间最后那根完整的冰棱都碎成了星子。
“叮！时空干预消耗当前剧情改变值120点，剩余380点。”系统提示音让林川眼皮猛地一跳——合着这东西比点外卖还费钱？
他正想骂两句，就看见霜雪的指尖已经没入罗炎的心口。
寒玉印记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就像被踩住尾巴的恶犬，转眼间就被冻成了冰雕。
时间流速恢复的瞬间，罗炎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他心口的冰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，邪修残魂的尖叫透过冰层传出来，就像指甲刮过青铜镜。
林川踹了他一脚，冰雕应声碎裂，露出下面被灼得焦黑的皮肤——看来霜雪这三息时间，连带着把邪主的命牌都给毁了。
“好手段。”李慕云的拂尘不知何时收进了袖中，他盯着地上的罗炎，又看向林川，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，“清羽宗何时多了一位能催动玄阴冰焰的弟子？”
林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差点忘了，刚才系统升级后，自己还顶着元婴中期的伪装呢。
好在系统早给他准备好了后手——他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腰间的储物袋，伪装效果应声消散，再抬头时，又变回了那个被罗炎追得满街跑的小快递员模样：“师兄这话可就不对了，我哪会什么冰焰？方才是……是霜雪前辈帮忙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卷，在手里抖了抖，“倒是这个叛徒藏了不少好东西，执法堂要不要收走？”
李慕云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。
他接过卷轴展开看了两眼，眉峰微微一挑：“青冥谷的藏宝图？罗炎这个叛徒，倒是会挑地方。”他抬头时，林川正蹲在地上戳罗炎的肩膀，就像在检查快递有没有破损，“你跟我回宗里，把今日之事说清楚。”
林川点头答应，眼角却瞥见霜雪正盯着他的心口。
那里还沾着方才咬碎舌尖时的血渍，混着冰焰灼烧的痕迹，就像一朵开败的红梅。
“系统提示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玄阴玉简碎片需嵌入心口才能彻底融合。”刚才升级时弹出的提示还热乎着，此刻想起来，后槽牙都有点发酸——这东西不会比冰焰反噬还疼吧？
他正琢磨着，丹田处突然泛起一阵灼烧感。
那感觉和冰焰反噬不同，更像是有一团被冰封了千年的火，正顺着经脉往上蹿。
林川的手不受控制地按在丹田上，抬头正好迎上霜雪的目光。
她发间最后一根冰棱已经碎了，此刻正垂着眼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等会儿……我帮你。”
暗格中的冰晶突然发出“咔啦”一声轻响。
林川摸着兜里剩下的半块栗子壳，突然觉得，这所谓的幕后黑手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当——至少，有人愿意和他一起，把接下来的局，慢慢布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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