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指尖刚触到青铜机关凹槽，掌心便传来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凹槽边缘仿佛被阳光晒烫的铁皮，火辣辣地烙在皮肤上，连带他鼻腔里也泛起一股焦糊味。
玉珏与机关严丝合缝嵌进的刹那，系统提示音像炸在天灵盖的鞭炮：“正在生成星象投影，需消耗30%记忆水晶能量——当前能量剩余62%，是否确认？”
“确认！”他咬着牙吼出声，后槽牙都快磨碎了，舌尖尝到一丝血腥气。
三天前在快递站搬货时，他怎么也想不到“消耗能量”这种词会从自己嘴里蹦出来——那会儿他满脑子还都是“这个月能不能凑够房租”。
而现在，看着机关上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游走，历代掌门的虚影在石壁上逐渐凝实，他突然觉得，那些被系统强制扣除的“记忆水晶”，大概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值的“快递费”。
“笨蛋人类！”身侧传来毛绒绒的撞击感，白璃的狐尾卷住他手腕，青色光雾从她指尖溢出，“本姑娘要钻进去修星轨了！记住——”她的声音随着身形变淡，耳尖却还沾着昨天偷吃的桂花糕渣，甜香混着灵气在空气中轻轻飘散，“当看到北斗七星变成酒葫芦形状时，立刻把你藏在鞋底的那半块玉珏掰成三瓣！”
林川瞳孔骤缩。
他确实在鞋底粘了半块玉珏——那是沈清棠塞给他时红着脸说“万一机关要成对使用”的后手。
这小丫头表面温温柔柔，藏起小心思来比他这个送快递的还会“暗箱操作”。
“叮——星象投影生成进度：17%。”系统提示音刚响，假山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。
那声音脆生生地划破夜的寂静，像是某种危险靠近的预兆。
林川本能地拽着白璃残影往旁一滚，袖中淬毒的细针擦着他耳垂钉进石壁，“嗤”地冒起青烟。
风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果然在这！”夜影的黑袍从假山后翻涌而出，他脸上的青鳞面具裂了道缝，露出半张扭曲的脸，“幽冥子大人说清羽宗的老东西藏了保命手段，老子还当是骗小孩的——”他抬手又是三把毒针，这次瞄准的是林川攥着玉珏的手，“交出机关控制权，或许能留你全尸！”
林川后背抵在潮湿的石壁上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咙。
冷湿的墙面贴着他汗湿的衣背，空气里混合着血腥、腐臭和金属锈味。
他盯着夜影腰间晃动的青铜令牌——那是黑袍门“影卫”的标记，三天前他在推演里见过这东西。
当时系统提示“影卫突袭概率92%”，他还想着“这概率比快递准时率还高”，现在倒真成了要人命的“准时”。
“系统！推演夜影下一步动作！”他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，视网膜上红光闪过，推演画面里夜影的毒针轨迹突然扭曲成三条弧线——目标竟是他脚边的青铜机关！
“草，这孙子要毁设备！”林川骂了句，反手从裤兜摸出沈清棠塞的桂花糕。
这招是他送快递时练出来的：用黏糊糊的糕点糊住敌人视线。
果然，夜影被突然飞来的“暗器”砸中面门，青鳞面具“当啷”落地，露出下面满是毒疮的脸。
桂花的甜腻瞬间冲淡了杀意。
“你敢用世俗零食侮辱我？！”夜影吼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，抬手就要结印。
可就在这时，机关突然发出轰鸣，石壁上的星图开始转动，暗金沙粒组成的黑莲睁开第三只眼——那是历代掌门的虚影在同时抬手，指尖射出的星光正穿透夜影的胸口。
“怎么会…防御体系不是被长老们…”夜影的话卡在喉咙里，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星光洞穿自己，脸上的毒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。
腐肉的气味在夜风中迅速蔓延。
林川这才发现，那些星光里还裹着白璃留下的狐毛，每根毛都泛着淬过雷火的紫光——这小狐狸刚才说“修星轨”，怕不是顺道给防御体系加了道“狐毛陷阱”。
“叮——星象投影生成进度：89%。”系统提示音让林川紧绷的神经松了松。
他借着石壁阴影摸到藏在鞋底的玉珏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玉面，就听见夜影突然发出尖笑：“没用的！幽冥子大人早算到你们会启动天枢…他说…”
“说你这种小喽啰活不过今晚？”林川扯了扯嘴角。
他看见夜影的瞳孔正在扩散，知道这老小子要遗言，但系统推演里已经演过八百遍这种“反派死前嘴硬”的戏码—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，刚才系统提示消耗30%记忆水晶后，剩余能量突然涨了5%。那是夜影被击杀带来的“剧情改变值”？
看来系统说的“改变剧情得奖励”，比他送快递拿提成还实在。
“林川！北斗七星！”白璃的声音从机关内部炸响。
林川抬头看向夜空，原本缀着七颗亮星的北斗，此刻竟真的扭曲成酒葫芦形状——沈清棠上次偷吃酒心糖时，还说“这糖块长得像北斗”，现在倒成了关键提示。
他刚要弯腰掰玉珏，系统界面突然跳出红色警告：“检测到高阶修士神识扫描——是否启动「气息隐藏」？”
林川的手指悬在玉珏上方。
他听见山风里传来清越的剑鸣，那是沈清棠的“流月剑”在召唤主人；也闻见夜影尸体上散出的腐臭，混着机关里飘出的星屑香气。
但此刻最清晰的，是系统警告里的“高阶修士”四个字——幽冥子？
还是更麻烦的角色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沾着桂花糕渣的手，突然笑了。
当快递员时，他总怕送错件被投诉；现在当幕后黑手，他倒希望这“件”送得越乱越好——毕竟，越乱的局，才越有操作空间。
“系统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准备启动气息隐藏。”
夜空里的北斗酒葫芦突然晃了晃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而林川不知道的是，千里外某座黑雾缭绕的山峰上，一道青面獠牙的身影正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牌，嘴角扯出扭曲的笑：“清羽宗的小崽子…倒有点意思。”
林川刚说出“启动气息隐藏”，后颈就泛起细密的冷汗——系统提示音刚落，夜影那柄淬毒的细针竟“噗”地穿透了他身侧的空气，带起一片青雾消散。
“笨蛋人类发什么呆？”白璃的声音从他头顶的石缝里传来，青色狐耳在月光下忽隐忽现，“本姑娘早用幻术给你套了个替身！刚才要真被扎中，你现在该和夜影的毒疮比谁更丑了。”她甩着尾巴跳下来，指尖还沾着星轨里的暗金粉末，“不过…你启动隐藏的时机倒是妙，那道神识扫过来时，本狐的毛都要炸成蒲公英了。”
林川摸着被冷汗浸透的后颈，这才注意到夜影的毒针正插在方才自己站的位置——那位置的空气还残留着幻术消散的涟漪。
他突然想起送快递时遇到的“虚单”，系统显示已签收，实际快递还在驿站——原来这小狐狸早把“虚单”玩成修仙版了。
“叮——天机异象生成成功！敌方「影卫」小队正偏离原路线向东南方移动，当前剧情改变值 15%。”系统震动声震得他耳膜发颤，视网膜上弹出的星图里，原本直扑清羽宗的黑点正像被风吹散的快递单，歪歪扭扭往深山里钻。
林川眼睛一亮，这可比他当年用“地址填错”忽悠投诉管用多了。
“好你个臭狐狸！”他故意板起脸，“合着刚才说要修星轨是幌子，偷偷给我开幻术才是正经事？”
白璃的狐尾“唰”地炸成毛球，耳尖却泛红：“谁、谁幌子了！本姑娘修星轨时顺手布个幻阵，就像人类吃包子时顺手咬口蒜——”她突然顿住，视线猛地扫向夜影的尸体，“等等，这老东西怎么还睁着眼？”
众人这才发现，夜影虽被星光洞穿胸口，浑浊的眼珠却还在转动，嘴角扯出扭曲的笑。
白璃瞳孔缩成竖线，指尖弹出三片鳞甲“叮”地钉入他七寸：“说！你主子派你来除了传信，是不是还让你盯着天枢启动后的星轨？”
“小狐狸…好眼力…”夜影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，毒疮溃烂的脸上竟泛起诡异的潮红，“幽冥子大人说…清羽宗的蠢货就算启动天枢，也解不开…解不开他布在星轨里的…啊！”
他突然剧烈抽搐，七寸的鳞甲竟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林川看见他丹田处泛起幽蓝光芒——那是修士自爆前的征兆！
“靠！系统怎么没推演到这茬？”林川拽着白璃往旁扑去，系统界面却在这时疯狂闪烁：“检测到目标被「魂钉」控制，自主意识已被抹除，推演误差率提升至78%！”
“什么魂钉不魂钉的——”白璃急得狐毛乱飞，甩出一道雷火屏障，“快用你藏的玉珏砸他！那玉是清棠那丫头用冰蚕玉髓养的，能镇邪！”
林川摸向鞋底的玉珏，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——方才打滚时，半块玉珏竟顺着裤管滑进了袜筒！
他手忙脚乱去掏，夜影的丹田却“轰”地炸开，幽蓝火焰裹着碎骨残渣四射。
白璃的雷火屏障被烧出个窟窿，一片碎骨擦着林川耳垂飞过，在石壁上烙出焦黑痕迹。
“咳…这老小子够拼的。”林川抹了把脸上的灰，抬头正看见白璃蹲在废墟里扒拉，狐尾尖沾着夜影的碎衣襟。
她突然举起半块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扭曲的蛇纹：“看！这是幽冥宫的「蚀魂令」，被下魂钉的人身上都会带这个。”她用爪子扒开令牌夹层，里面掉出张焦黑的纸片，“这是…传讯符的残片？”
林川凑过去，纸片上的字迹还剩半句：“天枢启动时…星轨现…杀…”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的“敌方移动”，心里猛地一沉——幽冥子怕不是早料到他们会用天枢误导天机，故意让夜影送假情报，再用自爆销毁证据？
“叮——检测到关键道具「蚀魂令」，是否启动「碎片推演」？
消耗记忆水晶5%。”系统适时弹出选项。
林川盯着自己逐渐减少的能量条，想起沈清棠塞玉珏时说的“留着后手总没错”，咬咬牙点了确认。
淡蓝光幕中，夜影的记忆碎片开始闪烁：他跪在黑雾缭绕的宫殿里，幽冥子青面獠牙的手掌按在他天灵盖：“天枢启动时，你若能拿到星轨图就活，拿不到…便用自爆给清羽宗添点麻烦。”画面最后，是幽冥子捏着半块血色玉牌冷笑：“清羽宗的小崽子，就算你们改了星轨…这三炷香，够你们喝一壶的了。”
“三炷香？”林川念叨着，系统突然提示：“检测到清羽宗传讯符，沈清棠正在山脚下用流月剑敲石头——她让你赶紧去土地庙，说带了刚买的糖炒栗子。”他摸了摸饿扁的肚子，又看了看白璃扒拉出来的三炷香（不知何时从夜影怀里掉出的，还沾着血渍），突然想起沈清棠总说“土地庙的香炉最灵”。
“狐狸，把这三炷香收着。”他弯腰捡起香，指尖刚碰到香头，香灰竟“簌簌”落下，在空中凝成模糊的血色符文。
白璃的狐毛再次炸起：“这香…有问题！”
林川却笑了，把香塞进怀里。
送快递时他总被客户说“爱多管闲事”，现在当幕后黑手——这闲事，他偏要管到底。
山风卷着星屑掠过，远处传来沈清棠的喊声：“林川！再不来栗子要凉啦——”林川应了声，刚要抬脚，怀里的三炷香突然发烫，血色符文在他衣襟上印出模糊的痕迹。
他低头看着那痕迹，突然想起系统推演里闪过的画面：三炷香燃尽时，清羽宗的山门前，会有血色的云…
飞卢小说，飞要你好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