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直挺挺倒在地上那一幕，成了四合院里许久都散不去的谈资。
他中风偏瘫，口齿不清，被抬回家后，刘家那扇门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光，终日透着一股子药味和绝望。
曾经那个在院里横着膀子、官迷心窍的二大爷，如今成了瘫在炕上，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的废人。
刘家老婆子每日以泪洗面，二儿子刘光福也愁眉不展。
倒是刘光天，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批文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走路带风，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扬眉吐气。
轧钢厂效率高，没过几天，便给他调配了一间空置的单间。
虽不大，却也窗明几净，比之前跟兄弟挤的小破屋强了百倍。
刘光天心里清楚，这一切，没有王阳哥，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这日，王阳正在新楼的院中查看刚运来的木料。
他新盖的二层小楼主体已经完工，只剩下内部的门窗隔断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脚手架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突破到炼气十一层后，他的感知越发敏锐，周遭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，都清晰映入【神识】。
整个四合院的气息，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突然，一阵压抑的哭嚎声，夹杂着男人粗暴的咒骂，从刘光天新分到的那间屋子方向传来。
王阳眉头微蹙。
又是刘家。
他放下手中的墨斗，抬步向中院走去。
刘光天那间新房门口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许大茂揣着手，倚在自家门框上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“啧啧，这刘老二，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。”
秦淮茹也抱着孩子，远远站着，目光复杂。
贾张氏则躲在人群后，伸长了脖子，唯恐错过一丝半点的好戏。
屋里，刘海中竟不知何时，被人从他自己屋里挪了出来。
此刻，他半瘫的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个破旧的铺盖卷上，那铺盖卷，赫然扔在刘光天新房的屋子正中央。
刘海中一只手还能动弹，死死抓着铺盖边缘，口齿不清地嘶吼着。
“我……我的……房子……你……你个……小畜生……滚！”
他脸涨得紫红，额上青筋暴起，另一只手徒劳地挥舞着，想去打站在面前的刘光天。
刘光天双拳紧握，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睛通红。
“爸！这是厂里分给我的房！你讲点理好不好！”
“理……老子……就是理！”
刘海中一口浓痰啐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死……这房……就轮不到你！”
刘光福在一旁拉着刘海中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爸，您别闹了，这像什么样子！”
刘家老婆子则坐在一旁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。
“作孽啊！这日子没法过了啊！”
刘光天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，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喜悦。
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生活的亮光，却又被这无休止的纠缠拖入泥潭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！”
刘光天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。
“除非……我死……”
刘海中喘着粗气，眼神怨毒。
“不然……你就别想……安生！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刘光天连说三个好字，猛地上前一步，就要去拽刘海中身下的铺盖。
“你今天就是死在这儿，这房也是我的！”
父子俩眼看又要撕打起来。
周围的人议论纷纷，指指点点。
易中海从人群中挤了进来，板着脸。
“海中！光天！都住手！像什么样子！”
他试图调解，却发现自己的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刘海中根本不理他，刘光天也只是红着眼瞪着自己父亲。
这位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，此刻威信全无。
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这事儿，还得王阳同志来才行。”
“是啊，上次分白面，王阳同志一句话，贾张氏都老实了。”
王阳缓步走进屋。
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屋里原本嘈杂的声音，在他踏入的瞬间，竟奇异地安静了几分。
刘海中浑浊的眼睛对上王阳的目光，原本嚣张的气焰，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。
他再混不吝，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是厂领导面前的红人，是能轻易决定他儿子命运的人。
王阳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刘海中，又看了看满脸悲愤的刘光天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那无形的压力，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透不过气。
许久，王阳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二大爷，您这又是何苦呢？”
刘海中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清晰的音节。
“光天这房子，是厂里按政策分的，手续齐全。”
王阳语气平淡。
“您老人家要是身体不适，街坊邻居，厂里领导，都会照顾。”
“但要是不讲道理，胡搅蛮缠，那谁也帮不了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刘光天。
“光天，你也是，父子之间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
刘光天眼圈一红，低下头。
王阳走到桌边，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纸，一支笔。
“既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，我看，不如把话说开，立个字据。”
他看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，您也做个见证。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。
在王阳的注视下，那份断绝父子关系，只保留赡养义务的协议，很快写好。
每月五元赡养费，从此两不相干。
刘海中看着那张纸，老泪纵横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知道，签了这份字据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可王阳的目光，像山一样压着他。
周围邻居的眼神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最终，他颤抖着，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。
刘光天也面无表情地签了字。
一场闹剧，就此尘埃落定。
王阳收起那份字据，交给了刘光天一份，自己留了一份。
“好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，各自回家，心里却都明白，这四合院，往后真正说话算数的，只有王阳了。
天色擦黑，王阳家的后罩房里亮起了灯。
母亲王李氏和王雪正准备晚饭。
“咚咚咚。”
轻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王雪跑去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，正是于莉。
于莉脸色苍白，嘴唇紧紧抿着，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。
她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来的。
“于……于莉姐？”
王雪有些惊讶。
王阳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王……王阳同志。”
于莉看到王阳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……我家……我家实在……揭不开锅了。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圈泛红。
“我听解放说……说您……您心善……”
于莉家里成分不好，平日里在院里都是小心翼翼，生怕招惹是非。
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，她断然不会上门求人。
王阳看着她窘迫无助的模样，心中了然。
他没有多问，只是温和地说道。
“进屋坐吧。”
随即转身对母亲说。
“妈，去里屋，给于莉同志拿二十斤白面。”
于莉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以为最多能借到几斤棒子面，没想到王阳一开口就是二十斤白面，而且，似乎根本没打算让她还。
王李氏也是个爽快人，应了一声，很快就扛着一小袋白面出来了。
那雪白的袋子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于莉看着那袋白面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她哆嗦着嘴唇，想说什么感谢的话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阳将白面递到她怀里。
“拿着，快回去给家里人做顿饭吧。不够的话，再来。”
于莉抱着那沉甸甸的白面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的温暖与希望。
她哽咽着，对着王阳深深鞠了一躬。
良久，她才擦了擦眼泪，抱着白面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王阳家。
刚走到院门口，迎面撞见一个人。
是刚从厂里下班回来的阎解放。
阎解放一眼就看到了于莉怀里那袋熟悉的白面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王阳家的方向。
他脚步一顿，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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