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庙外的月光被阴云啃去大半，林长夜后背的冷汗早被山风吹得透凉，可胸口那枚淡金色的“天命印记”却烫得惊人，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肉。
他踉跄两步扶住断墙，喉间泛起腥甜——方才从地宫逃出时被那青灰手掌擦过的后劲，此刻正顺着血脉往上涌。
“前辈。”他转头看向倚着冰魄剑的苏清雪。
女帝的冰甲碎成冰渣散落在地，素白中衣沾着血污，发梢还滴着黑褐色的毒汁，可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却半点没乱，“我这身体……还能撑住？”
苏清雪抬袖擦去唇角的黑血，指尖在他心口虚点：“系统之力与封印残力在你丹田打架。”她的声音比山风更冷，却多了丝耐心，“你那系统吞了道祖残魂的本源，可封印里的东西是当年道祖亲手埋的钉子——两股力量都是天道级别的，你这练气三重的身子，不过是个纸糊的坛。”
林长夜倒抽一口冷气。
前世996攒下的胃病都没这么疼过，他额角青筋直跳，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刚才疯狂闪烁的红光——原来不是预警外敌，是在警告他要爆体？
“接着。”苏清雪忽然抬手，一道寒光如银针扎进他眉心。
林长夜眼前炸开漫天冰花，无数玄奥的法诀如潮水涌进识海，连系统提示音都被压了下去：“《玄冥吐纳诀》残篇（完整）已载入。”
“这是我当年在极北冰渊悟的吐纳术。”苏清雪垂眸拂过冰魄剑的纹路，“能引灵气入体化为冰髓，给你那两个祖宗当和事佬。”她顿了顿，眼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你试试。”
林长夜哪敢耽搁？
赶紧席地而坐，按照法诀运转灵气。
刚引动第一缕灵气，系统的机械音就在脑海炸响：“检测到‘高阶吐纳术’融合成功！灵气转化效率 50%。当前可调用灵气量：练气四重（临界）。”
他差点笑出声。
前世熬夜改方案时被甲方骂“效率低下”的委屈劲都冒出来了，合着系统这是要给他搞个“效率标兵”？
体内原本像热油锅里撒了火药的乱流，此刻竟真顺着冰诀的轨迹缓缓平息，丹田处还腾起一股清凉，把天命印记的灼烧压下去大半。
“有点门道。”玄机子不知何时凑过来，银眉下的眼睛眯成两道缝。
他刚才在地宫挨了那黑气一掌，此刻嘴角还挂着血痂，却偏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，“雪帝亲传的功法，连当年仙域十二殿主都没资格学全，你倒好，直接吞了完整篇。”
林长夜刚要接话，玄机子突然从储物袋里摸出块残缺的玉简。
玉片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，边缘还焦黑着，像是被雷劈过：“这是当年封印道祖时，我偷偷抄的阵道笔记。”他把玉简往林长夜手里一塞，指尖在玉面敲了敲，“你看看最后几页。”
林长夜神识探入玉简，眼前顿时浮现出百万年前的画面：漫天神雷劈碎苍穹，一位青衫老者站在九霄之上，掌心托着团流转的黑雾——那黑雾的气息，和地宫那只青灰手掌如出一辙！
再往下翻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，最后几个字歪歪扭扭：“道祖非道祖，封印非封印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他抬头看向玄机子，“当年那场大战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玄机子没答话，反而盯着苏清雪。
女帝正闭目调息，冰魄剑周围结出一层薄霜，连落在她肩头的枯叶都冻成了晶雕。
老阵师突然压低声音：“雪帝被封印前，是离道祖最近的人。”他指节叩了叩玉简焦黑处，“后来所有关于她的记录都被抹了，除了……”
“林长夜。”苏清雪突然睁眼。
她的眼尾沾着冰碴，却比刚才亮了几分，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林长夜喉咙发紧。
他本想问“您为何会被封印”，可对上那双能冻穿人心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改了：“前辈，您当年……”
“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苏清雪打断他。
她站起身，冰魄剑自动飞回掌心，剑尖挑起一片残瓦——月光下，瓦上还留着半枚龙纹，和林长夜后颈那道金色光痕如出一辙，“有些秘密，连道祖都不敢留在世上。”
山风突然卷过断墙，吹得苏清雪的发丝猎猎作响。
林长夜望着她的侧影，忽然发现她发间缠着根极细的冰丝——那冰丝在月光下泛着幽蓝，竟和地宫里那道钻他后颈的金光，有着同样的波动。
玄机子突然咳嗽起来，指着远处山道：“天快亮了，回观里再议。”他转身时，林长夜瞥见他袖中滑出张镇魔符——正是方才贴在地宫石门上的那张，符纸中央的裂痕比之前深了三分，像道随时会裂开的伤口。
苏清雪当先往山下走。
她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些，可每走一步，脚边都会结出冰花。
林长夜盯着她的背影，又摸了摸后颈——那里还残留着金色光痕的温热，像块烧红的烙铁，正一下下烙着他的皮肤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？”
系统沉默片刻，弹出行小字：“检测到‘万道书册’残片融合进度：1%。”
林长夜顿住脚步。
月光下，他看见苏清雪的影子突然晃了晃——那影子里，竟重叠着另一道身影：凤冠霞帔，手持帝剑，脚下踩着百万仙兵的虚影。
“前辈？”他喊了一声。
苏清雪回头。
月光漫过她的眼尾，把那抹重叠的虚影揉碎在风里。
她淡淡道：“走快点。”
林长夜追上她时，闻到风中飘来一丝甜腥——是地宫方向。
他回头望去，古庙的断墙后，镇魔符的裂痕里正渗出缕缕黑气，像条吐信的毒蛇，正顺着山道，缓缓爬向他们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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