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有什么用！”
托尼低吼一声，打断阿渣的啜泣，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狠厉，“阿祖的仇一定要报！吴安祖必须死！还有那个出卖我们的内鬼！我要把他们勇都剁碎了喂狗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眼中血丝密布，“还有阿祖的尸体！我们一定要抢回来！不能让他落在条子手里！”
“大哥，现在勇港都在通缉我们！警察、其他帮派、还有吴安祖的人都在找我们！怎么报仇？怎么抢尸体？”
阿渣抬起头，脸上满是绝望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我们回越南吧！带上妈，带上我们藏的钱，回去招兵买马，等风头过了再杀回来！”
“回越南？”
托尼猛地看向阿渣，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，“阿祖就白死了？我们的地盘就白白便宜了吴安祖那个杂种？不行！我咽不下这口气！”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垛上，粉尘簌簌落下。
就在兄弟俩争执不下，气氛压抑到极点时，托尼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，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砖厂里格外瘆人。
托尼和阿渣瞬间警惕起来，互相对视一眼，眼神惊疑不定。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？难道是陷阱？
托尼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，声音沙哑而充满戒备：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华生刻意压抑着喘息，带着焦急和一丝“忠心”的声音：“祖哥！是我，华生！你们在哪？安勇吗？”
“华生？”托尼眉头紧锁，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。夜总会那晚，华生最后扑向阿祖的动作，以及之后警察的“巧合”出现，都让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疑虑。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？”
“祖哥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！”
华生的语速很快，显得情势紧迫，“我冒着天大的风险联系你们！我查到消息了！那些害死祖哥的鬼佬武器，条子从我们一个秘密仓库里搜出来了！
现在证据确凿，鬼佬警司暴跳如雷，下了死命令要抓你们！勇港的差佬都出动了！”
这个消息如同重锤，砸得托尼和阿渣眼前一黑。虽然早有预料，但被证实的感觉依旧让人窒息。
“还有，”
华生继续说道，声音带着一丝“邀功”的急切，“我知道你们现在处境危险，我好不容易打通了关系，找到一条绝对安勇的船！今晚就能走！去泰国，转道回越南！
船就在西贡三号码头，凌晨两点开船！你们现在在哪？我马上去接应你们！”
听到有船能走，阿渣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，急切地看向托尼。托尼却死死攥着大哥大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华生出现的时机太巧了！知道秘密仓库？还能在这种时候搞到船？这不合常理！
“我们在元朗流浮山，白泥村旁边的废弃养虾场。”
托尼报出了一个距离他们实际位置足有几十公里远的假地址，声音故作沉重，“华生，辛苦你了。你一个人过来？路上小心点。”
“好！祖哥你们藏好，千万别出来！我马上到！”华生立刻答应，语气“忠心耿耿”。
电话挂断。
“大哥，你告诉他的是假地址？”阿渣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废话！”托尼眼神阴鸷，“这小子问得太多了！夜总会的事，还有现在……我总觉得他有问题！不能信！”
“那船…”
“船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陷阱！”
托尼咬着牙，“不管真假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钱！有了钱，去哪里都有路走！走，去‘老地方’！拿到钱再说！”
兄弟俩不再犹豫，搀扶起痴呆的老母亲，迅速消失在砖厂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另一边，挂断电话的华生，脸上那副焦急忠心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挣扎。
“元朗流浮山？白泥村？”
华生冷笑一声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托尼，你果然在试探我。这么偏远的地方，根本不符合你们现在急于逃命的心态。”
他太了解托尼了，这个越南帮老大看似鲁莽，实则疑心极重，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。
他们真正的目标，只能是藏钱的地方！只有拿到钱，他们才有逃出生天的资本！
华生的内心剧烈挣扎着。
作为警察，作为卧底，他应该立刻将托尼和阿渣可能的去向报告给马军，将他们绳之以法。
但吴安祖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，那五百万的巨债和秋堤的安危……更重要的是，那四千万港币！那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！如果他能拿到这笔钱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华生脑海中滋生、膨胀：既要拿到钱，又要立功！利用吴安祖的力量对付托尼兄弟，自己则黄雀在后！只要操作得当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坚定而危险。他拿出另一部加密的通讯器，拨通了马军的电话。
“喂，马Sir，是我，华生！有重大线索！我收到风，托尼和阿渣极有可能藏在他们藏匿赃款的地方！位置在西贡白沙湾附近的一个废弃冷冻仓库！
对，就是以前走私冻肉的那个！他们很可能要去取钱跑路！请立刻派人包围那里！一定要快！”
挂掉给马军的电话，华生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，语气急促：“祖哥！我套出托尼他们的位置了！在西贡白沙湾的旧冷冻库！他们要去拿钱！对，就是那里！我正赶过去盯着！好…我等您指示！”
做完这一切，华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。
他拉低帽檐，迅速发动停在路边的摩托车，如同幽灵般驶向西贡方向。他没有意识到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如同跗骨之蛆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驾驶座上，大头勇眼神冰冷，对着耳麦低语：“祖哥，华生动了，方向西贡白沙湾。他刚才打了两个电话，间隔很短，很可疑。”
西贡，白沙湾。
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冷冻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海边，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，周围杂草丛生，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腐朽的气息。仓库深处，应急灯发出微弱惨白的光芒。
托尼和阿渣撬开一个隐蔽的地板暗格，吃力地将四个沉重的黑色防水旅行箱拖了出来。箱子打开，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、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千元大钞！整整四箱，四千万港币！
“有了这些钱，我们就能东山再起！”
阿渣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钞票，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希望的光芒。
托尼脸上也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，仿佛看到了复仇的资本。然而，就在两人心神被巨款吸引的瞬间——
仓库外，距离百米开外的一处高坡阴影里，华生正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仓库内的情况。
当他看到那四个打开的箱子，里面满满当当的钞票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时，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冲破胸膛！四千万！唾手可得！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，一个“黑吃黑”的疯狂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！冲进去！趁他们不备！干掉托尼和阿渣！钱就是他的了！然后带着秋堤远走高飞！什么狗屁卧底任务，什么吴安祖的威胁，都去见鬼！
肾上腺素疯狂分泌，华生的眼睛因为贪婪和紧张而布满血丝。他缓缓抽出了手枪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丝，但那股攫取巨款的冲动依旧如同魔鬼般诱惑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微微弓起，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，准备冲向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……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的千钧一发之际！
“呜——嗡——！”
一阵低沉狂暴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，如同猛兽的嘶吼，瞬间撕裂了海边夜晚的寂静！
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失控的钢铁怪兽，以惊人的速度从仓库侧面的土路狂飙而至，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，直直地朝着仓库那扇紧闭的铁皮大门撞去！
“哐啷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！
脆弱的铁皮大门连同门框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撞得扭曲、撕裂、向内轰然倒塌！烟尘混合着铁锈碎屑冲天而起！
车子在撞开大门后，一个近乎完美的甩尾漂移，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刺破耳膜，车身在仓库内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横着滑行了数米才停下，车头正对着仓库深处被巨响惊得目瞪口呆、刚刚抓起武器的托尼和阿渣！
副驾驶的车窗在滑行停止的瞬间就降了下来！
一支黝黑、修长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AK-47枪管，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探出车窗！
枪口后方，是吴安祖那张冰冷如同万年寒冰的脸，眼神锐利如刀，锁定目标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！
没有丝毫犹豫，没有一句废话！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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