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拘留所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程小凡被推搡进一间阴暗的监室。水泥地上铺着发霉的草垫，角落里放着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桶。里面排泄物也不遮掩，屎尿经过长时间的风吹，已经结出一层褐色的黏稠物质，成堆的白色蛆虫，从表面钻出密密麻麻的孔洞，有的地方还隆起小包，底下涌动，不知道藏着多少虫子。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盏昏黄的灯泡，罩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。
老实待着！狱警锁上门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程小凡揉了揉被手铐勒出红痕的手腕，靠在冰冷的墙上。被捕已经六个小时，没人告诉他会被关多久，也没人说要怎么处理他。马副局长临走时那阴冷的笑容让他明白，这次麻烦不会轻易解决。
监室唯一的窗户是高处一块巴掌大的铁栅栏，透过它能看到一角灰蒙蒙的天空。程小凡试着调动体内的神农之力，却发现丹田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那股暖流怎么也聚不起来。
别费劲了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吓得程小凡差点跳起来。他这才发现监室角落里还蜷缩着个人——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，瘦得皮包骨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您...也是被抓进来的？程小凡小心翼翼地问。
老汉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：三年了，没人审也没人放。他伸出枯枝般的手，叫我老吴就行。
程小凡倒吸一口凉气。非法拘禁三年？这地方到底有多黑暗！
小伙子怎么进来的？老吴凑过来，身上有股草药味。
说是非法培育保护植物...程小凡苦笑，您呢？
老吴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我发现了赵氏集团的秘密。他压低声音，他们在青山村后山偷采稀土，污染了整条青河！我去县里举报，结果
程小凡心头一震。赵氏集团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长。
“他们也不伤害我，就净做些恶心人的事。刚来那段时间，除了严刑拷打，就是逼着人去干些畜生事，不给任何东西吃，我就只能吃自己的排泄物，刚开始还不能接受，后面渐渐的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老人发出奇怪的笑声，在这个昏暗的环境下有些毛骨悚然。
“后面我就习惯了，反正是吃自己拉的屎，我吃过新鲜的，不新鲜的，闹肚子的，有时候发疯了还觉得探索自己也挺有意思。”
老吴说着，伸出乌黑散发恶臭的手，从便桶里面捞出一把屎尿，上面沾有密密麻麻的蛆虫，一把塞进来嘴里，黄色的浓浆从他嘴里爆出来，程小凡看着直作呕。
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。老吴突然凑近程小凡的脖子嗅了嗅，像...像断魂崖上的七叶还魂草。
程小凡浑身紧绷：您怎么知道？
我以前是青山村的赤脚医生。老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那株草我找了半辈子。他忽然抓住程小凡的手腕，你是不是进过那个洞？
程小凡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走廊上传来脚步声。老吴闪电般缩回角落，又变回了那个呆滞的老人模样。
铁门打开，眼镜秘书站在外面，镜片反射着冷光：程小凡，出来。
程小凡被带到一间审讯室。马副局长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份文件。
年轻人，知道错了吗？马副局长点燃一支烟，非法培育国家一级保护植物，至少判三年。
程小凡直视他的眼睛：七叶还魂草根本不在保护名录上，我查过。
马副局长脸色一沉：嘴硬是吧？他朝秘书使了个眼色，给他看看证据。
眼镜秘书打开平板电脑，播放了一段视频——画面里周扒皮正从药圃挖出几株植物，其中赫然有株闪着微光的七叶草。
这是栽赃！程小凡猛地站起来，那株草明明被他们踩烂了！
坐下！马副局长一拍桌子，现在证据确凿。不过...他忽然缓和语气，只要你交出那种生物制剂的配方，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。
程小凡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真正目的。他们不是冲着什么保护植物，而是看上了他能让作物起死回生的技术！
配方是学校的专利，我没权处置。程小凡编了个谎。
马副局长冷笑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他对秘书挥挥手，先关他半个月，看他还嘴硬不。
程小凡被带回监室时，老吴已经睡着了。他蜷缩在草垫上，试图在脑海中回忆《神农诀》的内容，却总是被隔壁监室的咳嗽声打断。
深夜，程小凡被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惊醒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老吴抱着膝盖在哭，面前摆着几片干枯的叶子。
吴叔，怎么了？程小凡轻声问。
老吴抬起泪眼：今天是我孙女十岁生日...她被赵家的化工厂污染得了白血病，就因为我没钱治病...他颤抖的手抚过枯叶，这是她最喜欢的蒲公英，我托人带进来的，可它死了...
程小凡看着那几片蜷曲的枯叶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：给我试试。
老吴疑惑地把叶子递给他。程小凡双手合十，将枯叶拢在掌心，拼命回忆那种与植物沟通的感觉。起初什么也没发生，就在他要放弃时，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。
活了！活了！老吴突然惊呼。
程小凡摊开手掌，原本干枯的叶片舒展开来，边缘甚至冒出了嫩绿的新芽！更神奇的是，监室角落里一株从水泥缝里钻出的野草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，开出一朵小白花。
老吴扑通一声跪下了：神农在上！您...您是神农使者！
程小凡连忙扶起他：别这样！我只是...
六十年前，我爷爷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。老吴激动得语无伦次，他说那人能让枯木开花，能让死去的种子发芽！
程小凡正想追问，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。两人赶紧躺下装睡。脚步声在监室门口停了一会儿，又渐渐远去。
天亮后，程小凡发现监室里多了个新住客——一株从墙缝里长出的蒲公英，正好对着高窗投下的阳光。老吴说，这株草一夜之间就长这么大了。
上午放风时，程小凡被带到一个小院子里。其他犯人三三两两地晒太阳，他却注意到围墙边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，树干上满是裂痕。
趁着狱警不注意，程小凡悄悄靠近槐树，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。体内的暖流比昨晚强了些，顺着指尖流入树干。奇迹再次发生——裂缝以触摸点为中心逐渐愈合，枯黄的叶子转绿，甚至冒出几簇新芽！
干什么呢！狱警的呵斥声从背后传来。
程小凡赶紧缩回手，但已经晚了。狱警瞪大眼睛看着那棵返老还童的槐树，脸色变得煞白：妖...妖术！
程小凡被单独关进了禁闭室。那是个没有窗户的铁皮柜子，只能蜷缩着坐在里面。黑暗和闷热很快让他汗如雨下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禁闭室的门突然打开。程小凡被拽出来时已经半昏迷，隐约看见马副局长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面前。
就是他？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问。
马副局长点头：李教授，就是这小子能让植物起死回生。
被称为李教授的人蹲下来，翻开程小凡的眼皮检查：带实验室去，赵总等着呢。
程小凡被拖上一辆黑色面包车。车上除了马副局长和李教授，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。车子没有开往县城，而是驶向郊外。
你们...要带我去哪？程小凡虚弱地问。
李教授推了推眼镜：赵氏生物科技园区。赵总对你的特殊能力很感兴趣。
程小凡心头一紧。这是要把他当实验品了！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神农之力，却发现禁闭室的折磨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。
车子驶入一个工业园区，停在一栋白色大楼前。程小凡被架进电梯，下到地下三层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玻璃实验室，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培养皿。
最里面那间实验室门口站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，梳着油光水亮的大背头，手里盘着两个核桃。
赵总，人带来了。马副局长谄媚地弯腰。
赵总微微颔首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程小凡：就是你在青山村发现了上古药田？
程小凡一愣：什么药田？
别装傻。赵总冷笑，断魂崖下的神农药田，我们赵家找了三代人！他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，进来看看。
程小凡被推进实验室，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——中央实验台上摆着十几株珍稀药草，全是林晓兰药圃里的！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株被踩烂的七叶还魂草，现在被精心栽培在一个水晶器皿里。
这些本该绝迹的药材，居然在一个村姑的药圃里成活了。赵总狂热地盯着那些植物，而你，能让它们加速生长！
程小凡这才明白，赵氏集团盯上青山村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们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稀土，而是传说中的神农药田！
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程小凡咬牙道。
赵总使了个眼色，一个黑衣人拿着针管走过来：这针下去，你会乖乖说实话的。
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，程小凡感到一阵剧痛。但紧接着，体内沉寂的神农之力突然暴动起来！仿佛受到威胁的猛兽，那股力量从丹田喷涌而出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
程小凡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光，实验室里所有植物同时剧烈摇晃起来，像是迎接它们的君王。注射药物的黑衣人惊恐地后退：老...老板！
赵总却兴奋得两眼放光：果然是真的！快，取血样！
程小凡感觉身体快要被撑爆了。他无意识地张开双臂，一声长啸冲口而出——实验室里所有玻璃器皿同时炸裂，植物疯狂生长，藤蔓如活物般缠上黑衣人的手脚！
拦住他！赵总大喊，自己却往后退。
程小凡的意识渐渐模糊，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实验室的防火系统自动启动，喷淋头洒下漫天水花...
再次醒来时，程小凡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。手腕上连着输液管，窗外是漆黑的夜空。他试着动了动，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你醒了。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程小凡转头，看见眼镜秘书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。
这是哪？程小凡嘶哑地问。
县医院。秘书推了推眼镜，你在赵氏实验室引发了植物暴走现象，整栋楼差点被藤蔓拆了。
程小凡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，却只有零碎的画面：赵总呢？
轻伤，已经回省城了。秘书突然压低声音，程技术员，我不是马副局长的人。
程小凡警惕地看着他。
秘书递过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：《关于赵氏集团非法占用农田及污染环境的调查报告》。
省纪委调查组组员张明。秘书——现在该叫张明了——亮出证件，潜伏调查半年了。
程小凡脑子乱成一团：那今天...
赵总想用你做活体实验，我们的人及时赶到。张明收起平板，不过你的能力...确实超出了科学解释范围。
程小凡不知该不该相信他。这时病房门被推开，林晓兰冲了进来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：程大哥！
张明识趣地退出房间。林晓兰扑到床边，紧紧抓住程小凡的手：他们说你袭警，要判十年！李爷爷带着全村人去县里请愿了！
程小凡心头一暖：你怎么来的？
张秘书...不对，张调查员安排的。林晓兰擦了擦眼泪，程大哥，药圃全毁了，但他们没找到后山的秘密药田！
程小凡一愣：什么秘密药田？
林晓兰神秘地眨眨眼：等你好了，我带你去。那里有株千年古茶树，我爷爷说，只有神农使者才能唤醒它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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