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，第一声军靴踏碎碎石的声响惊醒了营地。
白桐旭正给最后一具骷髅战士系上骨链，指节突然顿住。
他能清晰听见三拨脚步声——左侧是厚重的战术靴，每一步间隔半米，典型军方冲锋队列；右边是镶着银钉的皮靴，步频轻快，属于萧辰那批养尊处优的圣骑士；正前方的亚麻布鞋底摩擦地面，混着念珠碰撞声，是伊莱娜的教廷队伍。
来了。他低笑一声，指尖在骨杖上划出幽蓝纹路。
昨夜埋下的五十具骷髅战士在地下微微震颤，眼眶里的鬼火像被风吹动的烛芯。
王正阳抱着三个缩成一团的学生从帐篷里钻出来，脸色比晨雾还白：小旭，他们...他们把营地围了三层！
王老师带幸存者去传送阵。白桐旭将骨杖重重戳向地面，黑雾顺着杖身蔓延，在脚边凝成骨爪形状，老莫，启动防护结界。
老莫正蹲在传送阵旁调试水晶，闻言抬头时眼角跳了跳：白先生，这法阵只能撑三分钟——
足够了。白桐旭打断他，目光扫过营地边缘。
那里，赵铁鹰的军刀已经划破晨雾，刀身上的龙牙刻痕在微光下泛着冷光。
杀！赵铁鹰暴喝一声，身后三十名S级战士如离弦之箭冲来。
他们的战术背心都涂着军方标志，其中几个手里还提着专门对付亡灵的破魔钉。
同一时间，萧辰的圣骑士团从右侧包抄。
他银甲上的家徽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十字盾拍在掌心发出闷响：白桐旭！
放下武器，财阀保证你——
闭嘴。白桐旭瞥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让萧辰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少年转身看向伊莱娜所在的方向，那位教廷使者正高举圣光权杖，金发在晨风中炸成一团，以圣父之名，净化不洁！
圣光如瀑布倾泻而下，原本笼罩营地的黑雾被撕开一道缺口。
几个离得近的骷髅战士被光刃扫中，骨甲立刻出现焦黑裂痕。
启动尸体爆裂。白桐旭的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。
地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五十具骷髅战士同时破土而出，他们的肋骨间缠着黑色炸药——那是白桐旭用腐尸毒素混合骨粉特制的亡灵炸弹。
轰！
最近的军方战士被气浪掀飞，破魔钉脱手扎进树干。
萧辰的十字盾勉强挡住爆炸冲击，银甲却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伊莱娜的圣光结界出现第一道裂痕，权杖上的圣辉暗淡了三分。
这不可能！萧辰踉跄着后退，靴跟踢到块碎石，你什么时候埋的——
昨夜。白桐旭的声音从爆炸烟尘中传来，你们谈判时，我的骷髅战士就在你们脚底下。
烟尘散尽，五十具骷髅战士立在废墟中。
他们的骨甲因爆炸更显锋利，眼眶里的鬼火从幽蓝转为炽紫——那是生命链接完全启动的标志。
骷髅海潮，前进。
白桐旭挥动手臂。
原本埋伏在山林里的百具骷髅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出，骨剑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。
巫妖们悬浮在半空，骨爪凝聚的诅咒火球如暴雨坠落，所过之处，圣光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多，圣骑士的银甲开始生锈，军方战士的战术背心被腐蚀出洞。
赵铁鹰砍翻三具骷髅，军刀却被骨剑磕出缺口。
他抬头时，正看见白桐旭踩着骷髅的肩膀跃来，骨杖尖端的紫火几乎要烧到他面门。
退！赵铁鹰本能地翻滚，后背重重撞在岩石上。
他望着少年眼中的冷光，突然想起军部档案里的一句话：唯一性隐藏职业，不可用常规战力评估。
伊莱娜的权杖终于发出哀鸣。
她拼尽全力将圣光注入杖身，却见对面的巫妖同时举起骨爪——十倍增幅的诅咒洪流裹着黑雾涌来，直接撞碎了她的圣光屏障。
权杖断裂的脆响比爆炸更刺耳。
伊莱娜踉跄着摔倒，额角撞在碎石上，鲜血滴在圣袍上像朵枯萎的花。
她望着步步逼近的白桐旭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句子：你...你不是人类
我是亡灵天灾。白桐旭的骨杖点在她颈侧，却没有落下。
他转头看向传送阵方向——王正阳已经带着幸存者站在法阵里，老莫正疯狂转动水晶，蓝光开始在脚下蔓延。
走。他对骷髅战士们招招手，百具骷髅立刻围成圆阵，将幸存者护在中央。
巫妖们悬浮在头顶，骨爪画出最后的亡灵咒文，在众人周围形成黑雾屏障。
白桐旭！萧辰捂着肋下的伤口扑过来，银剑却被骷髅战士的骨盾挡住，你逃不掉的！
财阀——
闭嘴。白桐旭再次说出这两个字。
萧辰的银剑当啷落地，他看着少年踏上传送阵的背影，突然想起昨夜谈判时对方眼底的黑雾——原来那不是阴影，是亡灵的冷笑。
传送阵的蓝光彻底笼罩众人时，白桐旭回头看了眼满地狼藉。
赵铁鹰捂着渗血的左肩站着，伊莱娜的圣袍被黑雾染得斑驳，萧辰的银甲上全是划痕。
从今往后，再无人能挡我之路。
话音未落，蓝光暴涨。
等众人再睁眼时，营地只剩满地碎骨和焦黑的传送阵水晶。
赵铁鹰抹了把脸上的血，从战术背心掏出通讯器。
他的手在发抖，不是因为伤，而是因为恐惧：总部...目标已使用传送阵离开。
建议启动红色预警，代号...亡灵天灾。
晨雾渐渐散了。
风掀起伊莱娜破碎的圣袍，露出她胸口的教廷密令——上面用金线绣着格杀勿论。
而在营地外的山林里，老莫摸着怀里的通讯器，听着里面传来的机械音：目标已进入圣辉之城，启动第二阶段计划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，那里躺着块碎骨——是白桐旭刚才不小心遗落的。
碎骨表面浮着幽蓝纹路，像某种古老的契约。
老莫笑了笑，将碎骨收进怀内。
圣辉之城的晨钟，该敲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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