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靠在污水管内壁，指腹反复摩挲妹妹留下的纸条。
纸张边缘被血渍晕染成褐红色，上面“天枢会”三个字像根细针，扎得他后槽牙发酸。
神经腐蚀症的灼痛暂时退潮，可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却刺得他瞳孔收缩——23小时57分。
24小时后症状反弹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，大概率撑不过第二次发作。
“得活过这24小时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唇，污水滴在脚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。
远处清道夫的喊话声渐远妹妹出事前收到的威胁信，父母当年被灭口时溅在他脸上的血，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成一个结论：天枢会要的，是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，彻底消失。
而他，现在多了个系统。
陈墨低头看向掌心，幽蓝的面板浮起，【全知配方库】里“基础解毒剂”的配方正泛着微光。
他需要资源，需要药剂材料，更需要一个能藏住系统的壳——地下药剂黑市，是唯一的选择。
污水管外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陈墨迅速抹了把脸，将面板收进意识深处。
“陈小子，命挺硬啊。”
赵三爷叼着雪茄的身影出现在管道缺口处，金戒指在月光下晃得人眼疼。
这个掌控着三条街地下生意的老狐狸，此刻正眯着眼睛往下看，烟灰簌簌落在陈墨脚边。
陈墨撑着管壁站起来，血水混着污水从裤脚往下淌：“三爷不是说过，打黑拳的命，贱得很？”
赵三爷笑了，露出镶着金牙的后槽牙：“可贱命能从神经腐蚀症手里爬回来的，我赵某人活了四十年倒是头回见。”他蹲下身，雪茄凑到陈墨脖颈前，“说吧，要我帮什么？”
陈墨盯着那簇明灭的火光，喉咙发紧。
三天前他替赵三爷打黑拳抵债，妹妹瑶瑶就是在那天被“意外”撞死的。
当时赵三爷拍着他肩膀说“节哀”，可现在这双眼睛里，分明是在看块能榨出油水的肥肉。
“我要活。”陈墨扯了扯嘴角，“活下来查瑶瑶的死因。”
赵三爷的雪茄顿在半空。
他盯着陈墨眼下青黑的阴影，突然伸手揪住他衣领往上提：“查天枢会？你当自己是异能者？”
陈墨没躲。
他能闻到赵三爷身上的酒气混着雪茄味，能感觉到对方指节捏得他肋骨生疼——这是试探。
“我不要当异能者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想学配药。治神经腐蚀症的药，黑市那些庸医配不出来的药。”
赵三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，仰头大笑。
金戒指刮过陈墨下巴：“就你？大字不识几个，还想当药剂师？”他松开手，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卡片甩在地上，“地下诊所‘回春堂’，林九那老东西。你要是能让他正眼瞧你，算我输。”
卡片上的血迹被陈墨捡起来时，还带着赵三爷的体温。
他望着赵三爷转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，指腹轻轻蹭过卡片上“回春堂”三个字——这是他打入黑市的第一块砖。
回春堂藏在旧城区的烂尾楼里。
陈墨推开门时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。
正中央的玻璃柜里摆着几管泛着幽光的药剂，墙上的电子屏跳动着“今日已接诊：3”。
里间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。
“谁？”
声音像生锈的锯子。
陈墨顺着声音望过去，看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
他头发灰白，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，右眼蒙着黑布，仅剩的左眼正像刀子似的剜过来。
“林医生。”陈墨踉跄着扶住柜台，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——【检测到目标：林九，原天枢会药剂研究部成员（已除名），擅长神经类药剂调配，当前警惕值：85%】
林九的手指在柜台下动了动。
陈墨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注射器，心里一凛。
“神经腐蚀症。”他掀开袖子，小臂上青紫色的纹路像条狰狞的蛇，“我听说您这儿能治。”
林九的独眼眯了起来。
他绕到陈墨面前，戴着手套的手按在他手腕上。
陈墨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——冷得像冰。
“谁介绍你来的？”
“赵三爷。”陈墨咬着牙，装出痛得发抖的样子，“他说您这儿……能救命。”
林九的手指突然用力掐住他臂弯的神经。
陈墨倒吸口冷气，额头瞬间冒出汗——不是装的。
“天枢会的人也这么说。”林九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上个月有个小子，说自己是街头混混，结果被我在他后颈查出追踪芯片。”
陈墨的心脏狂跳。
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提示，强压下翻涌的情绪：“我要是天枢会的人，现在早带一队清道夫冲进来了。”他扯出妹妹的纸条拍在柜台上，“我妹妹被他们撞死了，我就想活着查出真相。”
林九的目光落在纸条上。
他的手指顿了顿，独眼突然收缩——那上面的“天枢会”三个字，和他当年被除名时档案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今晚留这儿。”林九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里间，“打杂换药。碰坏任何东西，我就把你扔去喂野狗。”
陈墨望着他的背影，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：【目标警惕值：45%】。
他抹了把汗，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——机会，来了。
接下来三天，陈墨像块抹布似的在诊所里打转。
他擦净每台仪器，记下林九调配药剂时的每一步动作，甚至在倒垃圾时偷偷收集药渣。
系统的【全知配方库】在他意识里疯狂跳动，每当他瞥见林九写在便签上的配方残页，面板就会自动生成完整推演。
“镇静剂改良版？”某个深夜，陈墨蹲在储物间里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看着系统新录入的配方。
面板上的成功率显示82%，效果增强15%的提示让他喉结动了动。
诊所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。
林九的呼噜声从里间传来，陈墨摸黑溜进配药室。
他小心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死角，将系统提示的材料一一取出：提纯过的曼陀罗汁液、微量源能结晶、还有半瓶林九藏在第三层抽屉的“备用试剂”。
玻璃试管在酒精灯上烧得发烫。
陈墨按照系统推演的步骤滴入试剂，淡蓝色的液体逐渐变得澄清。
当最后一滴曼陀罗汁液落进去时，面板突然弹出【成功】提示，试管里的液体泛起细碎的金光。
“成了。”陈墨屏住呼吸，将药剂装进从垃圾站捡来的旧针管。
他刚要藏进鞋跟，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“所有人不许动！天枢会清道夫队执行任务！”
陈墨的瞳孔骤缩。
他望着窗外晃动的探照灯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手指紧紧攥住针管——林九的诊所，终究还是被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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