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哈勃然大怒：“来人，将这两脚羊给我烹了！”
“哈哈！无能狂怒罢了。”
“大汗，不如且听听这狂徒想说什么，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！”乌先生开口道。
乌哈目光一冷：“给你一炷香的时间，向本汗证明，不杀你是对的。”
张丰台：“何须一炷香！我来，是救诸位而来。”
“如今大雪落下，凛冬降临，诸位若不能及时撤回草原带领部落寻找合适的过冬地，来年，诸位部落的牛羊还能活吗？”
“你们的亲人，子嗣，能独自熬过凌厉的风雪吗？”
“我来，是给诸位指一条活路来了。”
乌哈冷哼一声：“大言不惭，我等马上就能攻下凉州城，介时南下横扫天下，尔等拿什么来阻挡？”
张丰台冷笑道：“你行吗？再给你三十万大军你也不行。尔等之所以能在这北境肆虐，无非是仗着骑兵之利，地势之优，往南走，除了大河，还有起伏不平的山地丘陵。”
“更别说，我大夏万万子民，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你们淹死！”
乌哈轻蔑一笑：“你大夏这么能赖，怎么被本汗歼灭了五十万大军？”
张丰台道：“胜败乃兵家常事，我大夏是败了，诸位就赢了吗？”
“诸位别忘了，在你们的西边还有西戎人，他们很乐意见到诸位彻底埋葬在这里。”
“不然尔等以为，我凉州不足十万兵马，是如何守住的？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心头一沉，皆露出凝重之色。
这凉州军号称十万，实际上也就五六万人马，怎么能挡住他们数十万大军？
还有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神火雷，那是人大夏能拿出来的玩意儿？
大夏要是有，之前就不至于被他们歼灭五十万大军了！
张丰台见了有效果，继续说道。
“西戎人给我等提供利器，给我等准备疫病的解药，目的就是想牵扯你们的精力。”
“到时候，向南有坚城数百上千，回北还要受到西戎人的夹击。”
“乌哈大汗，你向来是英明的头领，我想不会不知道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吧！”
乌哈面色一沉，比起大夏，西戎才是北蛮十八部的头号大敌，西戎军队装备精良，在马术上并不逊色北蛮。
最重要的事，西戎帝国一直扼守着他们过冬迁徙的要道，每一年都会让北蛮损失不少珍贵的牲畜和马匹。
外加上，乌先生的劝诫，事实上，此刻乌哈已有了退意，但他身为草原十八部的首领，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，岂不是很没面子？
之后又该如何统领诸部？
草原人向来臣服的是强者，而不是懦夫！
乌哈轻笑一声：“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，就能使本汗退兵，那你也太小看我草原男儿的决心了！”
张丰台：“那不知道大汗的决心值几条人命？是，你们不在乎仆从军，奴隶军的性命，但你们自己酿成的恶果，正在蔓延，我所料不差的话，再过几日，你们的疫病就将爆发！”
“而我凉州，固若金汤，若非陛下怜悯我大夏儿郎，岂会派本使来与你们和谈。”
“陛下来之前，曾说，打奉陪到底，谈，大门敞开。”
一些想尽快回去的部落首领也议论了起来。
“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，我们草原人的归宿终极是草原。再这么打下去，要死多少牛羊，多少奴隶？”
“是啊，仗不是这么打的，可不能让西戎人捡了便宜！”
见此，张丰台不由得昂高了头，相比起大夏的高度集权，草原十八部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。
有好处时，大家并肩子上，一旦遇到困难，各个都有私心。
正是因为对草原的了解，张丰台才有信心来劝和。
让对方投降不可能，也不现实，只要让他们撤走，凉州城才有活路。
陛下才有回旋的余地。
否则万事皆休，至于以后，等陛下找到足够的原材料，神火雷量产，这些蛮子只有挨打的份儿。
眼看十八个部落首领里面，有大半不想打，乌哈也知道大势已去。
“谈可以，但你不够格，让你们的皇帝来！”
乌哈沉声道。
张丰台笑了笑：“大汗，不如看看这是什么？”
张丰台直接打开圣旨。
“空的？”
众人一愣，乌先生则眯着眼看向这位大夏官场上几乎都没名的军师。
乌哈目光一凝：“这是耍我不成？”
张丰台摇头：“恰恰相反，这是陛下最大的诚意，条件诸位可以开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眼前一亮。
有首领道：“要岁币！”
“大夏每年必须给我等朝贡金银，女奴，丝绸。”
“没错，还要茶叶，粮食，盐铁！”
一时间，众人争论的点从要不要谈已经变成了，该要多少好处。
乌哈压了压手，目光扫向张丰台。
“什么条件都能答应？”
张丰台摇头：“当然得在合理的范围内，否则就算是陛下同意，夏京的权臣们，太后，还有摄政王他们也不见得同意。”
乌哈眯着眼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本汗还得保证你们陛下的安全，还得让你们陛下回去后顺利掌权？”
张丰台：“大汗是聪明人！盐茶，丝绸，铁器，咱们可以正常交易，之前大夏封锁边关，但这一次回去后，陛下会广开国门，大家做生意。”
乌哈理所当然道：“我能抢，干嘛还要付钱？”
张丰台摇了摇头：“抢一次，抢两次，难不成次次都要抢吗？兵不血刃，就能获得你们想要的，难道不好吗？”
乌哈：“那怎么个交易法？”
张丰台：“很简单，大夏借钱给草原王庭，约定利息，你们用借来的钱买我大夏的商品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哈哈大笑。
乌哈瞬间意会，这不就是那小皇帝，承认战败，又不好意思说出来，找的理由吗？
至于还钱，给他的大刀去说吧！
乌哈：“大夏每年陛下借一千万两白银给我等。”
张丰台摇了摇头：“太多，大夏并无如此多的白眼。”
乌哈：“八百万！”
张丰台：“一年一百万两白银，借款三年，三年后连本带利还清，但三年之内北蛮大军不得踏入大夏边疆半步。”
乌哈：“你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“五百万，少了这个数，免谈！”
张丰台：“三百，最多三百！”
一通讨价还价，最终将这“借款”定在了三百八十万两，以及各类丝绸一万匹，要知道，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八九百万而已，一下子去了近四成。
但不许以重利，草原人又如何心动？
“好了，你可以滚了，明日带金银来，我等就退军！”
“且慢，我们陛下给大汗便利，大汗总得有所表示。”
乌哈冷哼道：“你们想要什么？”
张丰台举着圣旨：“草原十八部必须接受我们陛下的敕封，大汗为北境之王，诸位部落首领为各部族之王。”
乌哈面色一冷：“区区数百万两，就想我等臣服？这不可能！”
张丰台：“并非臣服，而是平等，乌哈大汗与陛下结为兄弟之盟，诸位部落首领，除了王号外，还能享受我大夏王爵待遇，每年可额外领取朝廷的俸禄。”
一听又有钱拿，各部族首领顿时骚动了起来。
“大汗，就是个名号问题！”
“是啊，大汗，拿到实惠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乌哈想了想，兵在他手里，无非是在头上加王号，自己得了实惠，总不能不让那小皇帝赚点儿名声。
“好吧，条约中，必须写清楚是结盟，另外，需在长生天地见证立下盟誓，你们的皇帝必须和本汗亲自签订盟约。”
“明日，在这蓟水河畔，订盟！”
张丰台笑了笑：“好！”
乌先生欲言又止，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丰台。
……
凉州城，行宫内。
“陛下，张大人，他回来了！”
睡了一觉的刘志，听到海公公的声音，他急忙起身。
“快，快宣张大人进殿！”
不多时，张丰台出现在刘志面前。
“陛下，臣不负使命，草原人答应退兵了，只是草原人那边每年要咱三百八十万两岁币，外加各类丝绸一万匹。”
刘志笑道：“给，怎么不给呢！对了，封王之事，对方答应了吗?”
“应下了！不过，陛下，臣不理解，为何一定要给他们银子，而且还给那些首领封王？”
张丰台疑惑道。
刘志笑了笑：“草原人贪婪，不给他们好处，他们如何会果断撤兵，即便是因为疫病不得不撤，他们离开时，对北境各州，百姓们，造成的伤害远远大于这个数字！”
“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，等神火雷大规模量产，失去的，总会加倍讨回来。”
“至于为何要给那些首领封王？重点，就落在这贸易上！”
张丰台顿了顿：“还请陛下解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