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后山村的鸡鸣声穿透薄雾时，澹台烬玄已经蹲在院角用清凉的山泉水清洗着昨晚磨墨留下的砚台。
他曾经历过炼化天道这样的大事，当时用系统屏蔽了大部分异象。
竹编背篓里安静躺着半根珍贵的野山参，这是他在天刚蒙蒙亮时便摸黑前往后山岩缝间辛苦寻得的——母亲最近咳得愈发厉害了，他希望能赶在药铺开门前换些润肺的川贝回来。
“小友可是在等我？”清越的声音突然从院墙外传来，打破了这宁静的早晨。
澹台烬玄的手微微一顿，指尖上的水珠“啪嗒”一声落入砚台内，溅起几滴墨星，在青石板上缓缓晕开成一个小漩涡。
他没回头，神识却像蛛网般悄然铺开——来者穿月白葛衣，腰间悬着枚刻云纹的玉牌，脚步轻得像片落在松针上的雪，可气息里藏着股淬炼过的锐意，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。
就在澹台烬玄思索着来人身份时，“阿玄哥！”隔壁传来王小虎的吆喝。
那小子正扛着锄头往地里去，见了墙外的人影，锄头往地上一杵：“这位大叔，找哪家的？”
月白葛衣的男子绕过篱笆，露出张清瘦的脸，眼角细纹里带着笑：“找这位洗砚的小友。
在下柳青云，前日路过青牛镇，听说后山村出了个能引星纹入墨的娃娃。”他目光扫过澹台烬玄腕间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，“特意来讨杯茶喝。”
澹台烬玄把砚台搁在石桌上，手指轻轻擦过袖口——那里藏着云昭璃给的星纹墨。
柳青云的话像根细针，扎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前日他在村头老槐树下试墨，确实引动了星纹在纸上游走，可这等异象不该传得这么快。
他垂眼盯着石桌上的水痕，听见自己说：“我家只有粗茶。”
“粗茶最养人。”柳青云也不客套，在石凳上坐了，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推过去，“昨日在镇里药堂见这瓶枇杷膏，治咳不错。”
澹台烬玄的手指顿在瓶身上。
母亲的咳声昨夜格外揪心，他原本打算今日去镇里换药，这瓶枇杷膏来得太巧。
他抬头时，正撞进柳青云温和的眼——那双眼像春末的潭水，能映出人影，却望不穿底。
“小友可知，为何这方圆百里的修士，都盯着后山村？”柳青云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上月十五，有人在千里外的星宫观星台看见，这里的天像乱了半柱香。”他屈指叩了叩石桌，“混沌气，能乱星轨的混沌气。”
澹台烬玄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想起炼化天道那晚用系统屏蔽异象的事，难道还是漏了？
他喉结动了动，装作不懂：“大叔说的，我听不明白。”
“你懂。”柳青云的笑纹更深了，“你磨墨时，星纹会自己往砚里钻；你进山时，山雀不敢落你肩头；昨夜你跪在炕上时，灶王爷年画的金漆，是不是闪得像活了？”
澹台烬玄的指甲又掐进掌心。
这些细节，除了他自己，连阿木都没察觉。
他盯着柳青云腰间的云纹玉牌，突然想起楚凌仙说过，有些隐世散修会用云纹玉牌当信物。
“您...是来收徒的？”
“收徒？”柳青云摇头，从袖中取出本泛黄的《基础锻体诀》推过去，“我是来当老师的。小友想不想在十六岁大比时，站到最前面？想不想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弟子面前，把他们的傲气碾成泥？”
石桌上的枇杷膏瓶身映出澹台烬玄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想起母亲咳得蜷成虾米的背影，想起系统提示的法则节点，想起苏瑶瑶临走时说的“你太傻”。
大比只有两年零三个月，他需要更快的提升，需要有人把散碎的招式串成线，把混沌的气理顺。
“我娘的病...”
“我每日辰时来，未时走。”柳青云像是早料到他会问，“药堂的川贝，我让镇里的药商送两斤来。”他指节敲了敲《基础锻体诀》，“但小友得答应我，每日卯时到村外的老松林，练三个时辰的基础桩。”
澹台烬玄捏起那本书。
纸页间飘出淡淡松烟墨香，和他磨的星纹墨不同，是更醇厚的、岁月沉淀的味道。
他望着柳青云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柳老师，我卯时三刻到。”
第一日练桩时，王小虎扛着锄头蹲在松树下看热闹。
澹台烬玄按照柳青云说的，双脚呈三七步稳稳扎在地上，膝盖微微弯曲，恰似扎根大地的苍松。
他脊柱像串铜钱般一节节拉直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紧绷着。
晨露顺着松针滴在他后颈，凉凉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，可他依旧咬着牙，一动不动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和着远处山涧的流水声。
柳青云负手在一旁踱步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澹台烬玄，突然大喝一声：“错了！气要沉到丹田，不是堵在胸口。”说着，他一个箭步上前，手掌重重按在澹台烬玄后心，温热的力道透过衣物如汹涌的潮水般渗进来，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将他体内乱窜的气强行理顺。
澹台烬玄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，打湿了眼前的发丝，可他却觉得浑身轻快了些——原来之前自己瞎练的吐纳，竟错了七成。
“阿玄哥这是要当神仙？”王小虎啃着野桃，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满脸好奇地问道，“我能学不？”
柳青云笑着扔给他块糖，调侃道：“你这瘦猴筋骨，先把百斤的锄头扛够百次再说。小友若是想学，等阿玄练完，我教你套强身的拳。”
王小虎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，立刻把锄头往地上一插，拍着胸脯喊道：“我这就去扛！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王小虎虽然每天忙着扛锄头，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澹台烬玄的修炼。
有一天，王小虎在山里挖野菜时，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山洞，洞口隐隐散发着奇异的光芒。
他想起阿玄哥正在修炼，觉得这个山洞说不定对他有帮助，便赶紧跑回村告诉澹台烬玄。
澹台烬玄听了王小虎的描述，心中一动，决定和柳青云一起去看看。
到了山洞，柳青云仔细观察后发现，洞内的灵气异常浓郁，而且灵气的属性和澹台烬玄所修炼的功法十分契合，在这里修炼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之后，卯时三刻的老松林里，澹台烬玄偶尔也会到山洞中修炼。
柳青云带着澹台烬玄来到山涧旁，蹲下身子，指着潺潺流动的溪水，说道：“看这山涧之水，灵动鲜活，这山涧的灵气也是青碧的，带着草木生机。你试着闭上眼睛，用心去感受它。”澹台烬玄依言闭上眼，深呼吸，慢慢地，他仿佛能感觉到那青碧的灵气如轻柔的丝线，在他身边环绕。
随后，柳青云又带他来到岩缝前，严肃地说：“岩缝的灵气是幽黑的，藏着矿石的厚重。你得像这岩缝一般沉稳，才能吸纳它。”澹台烬玄点点头，全神贯注地去体悟那幽黑灵气的特质。
连灶膛里的烟火气，柳青云也不放过，他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可别小看这灶膛里的烟火气，竟也能提炼出丝缕暖黄的生气。”说着，他手把手地教澹台烬玄如何从烟火气中捕捉那丝丝生气。
“灵气不是死的。”柳青云指着他掌心跃动的青色光团，语重心长地说，“你待它像朋友，它便把浑身的劲都给你。”
有夜他练完功回村，正撞见系统提示的法则节点方向传来异响。
他刚要摸向腰间的短刀，柳青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：“是山猫子追兔子，别慌。”老人递过个烤红薯，“你现在的神识，还探不清十里外的动静。
等练到引气入体，再去那断崖。”
澹台烬玄咬了口红薯，甜香烫得舌尖发颤。
他忽然明白，柳青云不只是老师——这个总带着笑的男人，像面能照见破绽的镜子，把他藏在莽撞下的急躁、藏在平静下的焦虑，都照得明明白白。
半月后的清晨，柳青云递给他本新的《小周天行气法》。
“从今天起，开始引气入体。”他指着澹台烬玄腕间的金色纹路，“这纹路是你的宝，引气时顺着它走，能事半功倍。”
澹台烬玄盘坐在松树下，双腿盘成莲花状，腰背挺直，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，按照心法运转气息。
这次他没再像从前那样横冲直撞，而是顺着腕间的金线，像梳头发般慢慢梳理。
当第一缕灵气顺着金线钻进丹田时，系统“叮”的一声响起：“检测到宿主掌握正确引气法，奖励混沌点 50。同时，鉴于宿主对灵气的亲和度提升，系统开启灵气洞察功能，可短暂洞察周围灵气分布。”
山风掠过松林，带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，声音比半月前清亮了些——柳青云找的川贝果然有效。
他望着掌心浮动的灵气，突然觉得那两年零三个月，好像没那么短了。
“今日加练半个时辰。”柳青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大比时，可不会有人等你喘匀气。”
澹台烬玄应了声，重新闭上眼。
有一次，王小虎在村里的旧书摊淘到一本破旧的古籍，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灵气运用的小窍门。
他虽然不太懂，但觉得对澹台烬玄有用，便立刻拿给了他。
澹台烬玄研究后发现，这些窍门对他引气入体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，修炼进度又加快了不少。
可当他运转到第三层时，腕间的金线突然发烫，系统提示音紧跟着炸响：“警告！法则节点能量波动异常，建议宿主三日内前往！若在规定时间内到达，可获得额外混沌点奖励；若逾期未到，将扣除部分已获得的混沌点。”
王小虎得知后，担心澹台烬玄路上有危险，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。
在前往法则节点的路上，王小虎凭借着对山里地形的熟悉，帮澹台烬玄避开了不少危险的陷阱和野兽，让他能更顺利地赶到目的地。
夜幕降临，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安全的小村落，并决定在此休息一夜。
次日清晨，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林间时，两人便已准备启程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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