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大门前，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厂区。陈星推着自行车经过门岗时，值班的老赵“啪”地立正敬礼：“陈主任早！”
陈星一愣，这才注意到厂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。大红纸上赫然写着：
“关于陈星同志兼任治安联防副主任的通知”
落款是工业部和公安局两个鲜红的大印。公告旁边还贴着他的照片——一身笔挺的干部装，胸前的军功章闪闪发光。
“陈科长，不，现在该叫陈主任了！”
李铁牛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。这个独臂老兵今天特意刮了胡子，藏蓝色的制服熨得笔挺，“张科长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。”
保卫科的小白楼里，张振华抬头看见陈星，脸上露出笑意：“星子来啦！”
“科长，你找我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张振华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档案袋，“第一，易中海的案子判了。第二，派出所那边需要你去一趟。”
陈星翻开档案，判决书上赫然写着：易中海、贾东旭等五人因盗窃财产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；贾张氏因扰乱社会治安，拘留一个月。
“便宜这老狐狸了。”张振华啐了一口，“要不是他交代了几处偷藏铜料的地点，起码判七年！”
陈星点点头。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——1953年的司法还算宽松，要是再过几年，这种案子起码十年起步。
“派出所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“收购站的老马。”张振华压低声音，“那老小子嘴硬得很，死活不肯交代电报机来源。王所长点名要你去审。”
...
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味道。老马——那个秃顶的收购站老板——被铐在暖气片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显然已经吃过苦头。
“陈主任！”王所长迎上来握手，“这老小子死活不开口，非得等你来…”
陈星扫了眼审讯记录。老马只承认倒卖文物，对电报机的事矢口否认，一口咬定是被人栽赃。
“王所长，让我单独跟他聊聊。”陈星脱下干部装外套，露出里面的军绿色衬衣。袖口挽起时，手臂上的弹痕清晰可见。
审讯室的门“咔嗒”一声关上。陈星拉过椅子，坐在老马对面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。
“马德才，1947年来49城。”
陈星翻开档案，声音平静，“有个儿子在华清读书，对吧？”
“还是个高材生。”
老马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你们…你们别动我儿子！”
“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。”陈星合上档案，“电报机哪来的？”
“我…我真不知道啊！”老马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天你们搜出来的东西，我见都没见过！”
“马德才！”陈星突然拍案而起，声音如炸雷般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，“你以为我们在跟你过家家？”
这一嗓子把门外的人都惊动了。王所长探头进来，看见陈星正揪着老马的衣领，眼神凌厉如刀。
“陈主任，要不…”
“王所长，麻烦你先出去。”陈星头也不回，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陈星松开老马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：“认识这个吗？”
老马瞥了一眼，顿时面如土色——那是他儿子的学生证！
“我儿子…我儿子是无辜的…”老马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那要看你怎么选了。”陈星慢条斯理地说，“现在交代，你儿子还能继续读书。要是等我查出来…”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老马终于崩溃了。
“电报机是‘夜莺’给的….”
半小时后，陈星走出审讯室，把一份签字画押的笔录交给王所长：“查查这个‘夜莺’。据老马交代，49城还有一台电报机，但另一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。”
王所长看着笔录，额头渗出冷汗：“这…这是特务网啊！”
“既然是特务网，那咱们就将其一网打尽！”陈星拍案而起，震得派出所办公室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。
他手指点着桌上的地图，在轧钢厂的位置重重一敲：“这帮敌特分子要是敢来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王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。这个从战场退下来的兵，此刻却被陈星的气势震住了：“陈主任，你是不知道，之前敌特袭击过轧钢厂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陈星冷笑一声，“现在有我在，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送死！”
他转身对记录员说：“马德才这边你们继续审，重点挖那个‘夜莺’的下落。”
......
回到轧钢厂时，夕阳已经西沉。
保卫科的小白楼里。
陈星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。张振华听完，花白的眉毛一挑：“这帮狗特务，掀不起什么风浪！”
老科长啐了一口，“当年老子在太行山打游击的时候，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！”
陈星笑了笑。张振华这份豪气，正是他敬佩的地方。老科长虽然年纪大了，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侦察连长。
“对了，星子。”张振华突然话锋一转，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变成了长辈式的关切，“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。”
陈星一愣：“科长，现在工作这么忙…”
“少来这套！”
张振华一瞪眼，从抽屉里摸出张自行车票拍在桌上，“这是厂里奖励你的‘永久’牌自行车票。有了车，说媳妇也方便！”
陈星接过那张印着红章的票证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年头，自行车票比钱还金贵，张振华这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了。
“谢谢科长。”陈星郑重地将票证收进内兜。
“谢啥谢！”
张振华摆摆手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街道办王主任有个侄女，在文工团工作，长得可水灵了…”
陈星哭笑不得。这老科长，怎么还兼职当起媒人来了？
......
下班铃响过，陈星在厂门口遇见了父亲。
陈山河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工装，连指甲缝里的油渍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“星子！”
老钳工远远地招手，“走，爹请你吃涮肉去！庆祝我儿子当上联防副主任！”
陈星看着父亲挺直的腰板，心里一阵酸楚。这个在车间埋头苦干了半辈子的老实人，如今终于能昂首挺胸做人了。
父子俩刚要走，刘海中挺着啤酒肚从后面追上来：“老陈，晚上吃什么啊？”
陈山河罕见地没有低头，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：“带儿子吃涮肉！”声音洪亮得半个厂区都能听见。
刘海中脸上的横肉抽了抽，讪笑道：“是该庆祝庆祝…”
陈星冷眼看着刘海中。这刘海中就是个墙头草，以前跟着易中海没少欺负他爹，现在倒来套近乎了。
......
陈星和陈山河并肩走回四合院。青砖墁地的过道上，几个街坊正在乘凉，一见父子俩回来，立刻热情地打起招呼。
“陈师傅回来啦！”
“陈主任，吃了没？”
陈山河挺直了腰杆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这个往日里在院中低头走路的老钳工，如今也能昂首挺胸了。
陈星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一一点头回应。
垂花门下，秦淮茹正在晾衣服。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在陈星身上打了个转，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这个精明的女人已经在盘算后路了。
“要是能攀上陈星…”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，故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让棉布衬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。她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——在这四合院里，还没哪个男人能抵挡她的眼波。
“秦姐！”
傻柱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思绪。这小子拎着个铝制饭盒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：“这是今天食堂剩的菜，我给你热过了…”
饭盒打开，里面是半份炒白菜和两个窝头，连点油星都看不见。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，但脸上还是挤出感激的笑容：“柱子，真是谢谢你了…”
“哟，就这？”
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阴阳怪气地指着饭盒：“傻柱，你也太抠了吧？连片肉都没有，也好意思拿来献殷勤？”
傻柱顿时涨红了脸：“许大茂！你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，嘴上却不饶人，“人家陈主任才叫真本事！刚当上联防副主任，就带着爹娘下馆子去了…”
秦淮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。她偷瞄着陈星远去的背影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......
陈星一家刚走到院门口，阎埠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。这老学究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，连眼镜片都擦得锃亮。
“老陈，这是去哪儿啊？”阎埠贵搓着手，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陈星身上瞟。
陈山河难得地挺直腰板：“带儿子吃涮羊肉去！庆祝星儿当上联防副主任！”
阎埠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脸上堆出十二分笑意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！陈主任年轻有为…”说着又往前凑了凑，“那个…我有个侄子…想去联防办……”
陈星不动声色地挡在父亲身前，“公事公办。”
阎埠贵讪讪地退到一边，眼里闪过一丝嫉妒。他盯着陈家父子远去的背影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得意什么…”
......
东来顺的铜锅冒着腾腾热气，鲜嫩的羊肉片在清汤里翻滚。陈山河给儿子夹了满满一碗肉：“星儿，多吃点！在部队受苦了…”
姚娟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细瓷碗的边缘。这个节俭惯了的妇人，还是第一次来。
她小口啜饮着免费的茉莉花茶，眼睛却不住地往价目表上瞟——一盘羊肉要一块二，抵得上她三天的菜钱！
“妈，您也吃。”陈星给母亲夹了片涮好的羊肉，又舀了勺秘制麻酱，“这家的麻酱可是一绝。”
姚娟尝了一口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真香！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又给儿子夹了两片肉，“星儿你多吃，你看你都瘦了…”
陈星心头一热。在母亲眼里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补营养的孩子。哪怕他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保卫科副科长，在姚娟心中，他依然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儿子。
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陈星的视线。他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，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——重生一世，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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