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被泼了墨的布，裹着渐起的风雪压下来。
陈牧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那是监狱三年养成的直觉，比系统提示更早拉响警报。
有问题。他攥紧防暴棍的手青筋凸起，目光扫过二十米外的巷口。
方才还零散游荡的丧尸不知何时聚成了黑黢黢的浪潮，最前排的变异体眼眶泛着幽绿，喉间滚动着不属于活物的低鸣。
系统面板叮地弹出猩红警告：【检测到高阶感染源波动，当前区域丧尸数量突破临界值】
全体退防线！陈牧喊到，余光瞥见苏若雪正把最后一捆绷带往医疗箱里塞，指尖还沾着刚才替老周处理划伤时的碘伏，雪雪，你和姜离守医疗点，重点看外伤和感染迹象。
凭什么？姜离的柳叶眉皱成小括号，解剖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，我更适合分析丧尸样本——
因为现在最需要的是活人。陈牧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白大褂下若隐若现的针管，等打退这波，你随便剖。
姜离的嘴张了张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重重把解剖刀插回腰间的皮套。
苏若雪却悄悄扯了扯陈牧的衣角：我、我上次给张奶奶包扎过，能行的。
林晚晴的军靴已经踩上了防线的沙包，战术背心的搭扣咔嗒扣紧：小杰，燃烧瓶跟我来；老周，侧翼观察哨。她转头看陈牧，眼底燃着狼一样的光，防线撑半小时没问题，但
但它们有指挥。陈牧摸了摸口袋里的冰蚕晶核，刚才解剖变异体时发现的符文还在脑海里发烫，等会听我指令，专打后颈第三块脊椎骨。
第一波丧尸冲上来时，风正卷着雪粒往人眼睛里钻。
陈牧的变异兽解析术自动展开，视野里浮起半透明的红色标记——每只丧尸的后颈都跳动着微弱的神经光带，像串歪歪扭扭的血色项链。
打标记点！他抄起防暴棍砸飞扑来的瘦高丧尸，骨裂声混着自己的吼声炸开，雪雪，止血钳！
苏若雪的医疗箱啪地打开在脚边，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纱布精准甩到他手边。
姜离不知何时蹲在防线缺口，解剖刀划开丧尸的后颈，动作比外科手术还利落：神经节确实集中在这里，怪不得普通攻击无效——话没说完，一只断手擦着她的发梢砸在墙上，她猛地偏头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，倒笑出声，挺刺激。
小杰的燃烧瓶在犬形丧尸群里炸开时，防线传来一片欢呼。
橘红色的火舌舔着丧尸的皮毛，那只最壮的黑背丧尸嗷叫着撞向沙包，却被林晚晴的军刺精准捅进标记点，抽搐两下便瘫成了堆烂肉。
侧翼有动静！老周的吆喝像敲在铁板上，他佝偻的身影在风雪里格外显眼——这个总蹲在楼道口晒暖的退休电工，此刻正扒着三楼窗台，手里举着个拆了镜片的望远镜，右后方三十米，有东西在绕！
林晚晴的战术手电唰地扫过去，照出二十多只摇摇晃晃的普通丧尸，正顺着墙根往防线薄弱处挪。
她反手甩出三颗闪光弹，爆炸声中吼道：小杰，火力覆盖！
老周，继续盯！
陈牧擦了把脸上的血，突然发现那些丧尸的动作变了——原本跌跌撞撞的群体，竟开始分成三队，两队佯攻正面，一队贴着围墙加速。
他的系统面板跳出【守护·抵抗丧尸潮】任务，属性栏里力量 5、敏捷 3的提示还没看清，耳边就响起机械音：【检测到目标具备战术规划能力，已同步战术分析能】
视野突然变得清晰，每只丧尸的移动轨迹在眼底拉出淡蓝色线条，最中央那只两米多高的身影，后颈符文比白天的变异体亮了三倍。
那是丧尸王！姜离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，她不知何时换了副橡胶手套，正捏着块从丧尸体内取出的金属片，它的脑波频率和石棺里的能量波动...陈牧，你看这个！
金属片上的符号像被火烧过的甲骨文，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。
陈牧只来得及扫一眼，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嘶吼——丧尸王举起钢筋混凝土的断柱，砸穿了防线左侧的沙包墙。
诱敌计划启动！陈牧抄起防暴棍冲向缺口，系统提示的战术分析在脑海里刷屏，林晚晴带两队引它进地下车库，小杰封门！
老周，守住医疗点！
林晚晴的回应是一梭子子弹精准打在丧尸王的膝盖，她边退边笑：这招我在特种部队玩过，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！
地下车库的铁门哐当落下时，陈牧听见丧尸王撞门的闷响，震得头顶的管道都在发抖。
他转身看向姜离，对方正举着金属片对着月光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：这符号我在研究所的古籍里见过...是上古遗迹的封印标记。
先记着。陈牧扯下染血的袖管扎住胳膊上的伤口，远处又传来丧尸的嘶吼，防线外的探照灯忽明忽暗，照出更多涌动的黑影，等天亮...
天亮？姜离突然抬头，她的白大褂不知何时沾了大片黑血，陈牧，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。
风雪卷着丧尸的低鸣灌进防线，陈牧望着远处几乎被踏平的路障，摸了摸腰间的空间戒——里面还存着半瓶冰蚕晶核的能量液。
他听见苏若雪在医疗点轻声安慰伤员，林晚晴的吼声混着枪声穿透夜色，老周还在三楼喊着左前方五只，小杰的燃烧瓶又炸响了。
守住。他对着空气说，像是对自己，也像是对整个世界，等天一亮...
防线外的丧尸潮突然安静下来，像是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正在逼近。
陈牧的后颈再次泛起凉意，他握紧防暴棍，看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——却比任何夜色都要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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