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笔投资款到账，项目专用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了“￥395,000.00”。王浩和小马看着这笔“巨款”，感觉走路都有点飘。但姜熵却像个拧紧了发条的钟，立刻投入了预告片的筹备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“疯人院”火力全开。
姜熵展现了惊人的多线程工作能力。他一边细化分镜脚本，一边指导小马优化模型和动画细节，同时还要给播音系的学弟学妹**台词，协调王浩去“骗”场地和设备。
他甚至真的以“毕业设计需要实验性拍摄”为由，从戏剧学院道具库里借来了一块不算太大但足够用的绿幕，条件是帮对方扛了三天道具。王浩则发挥他“社交牛逼症”的特长，找到了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看门大爷，用两条好烟和一箱啤酒，换来了半天的“安全拍摄时间”。
小马几乎住在“疯人院”，靠着咖啡和泡面续命，Blender的操作界面成了他梦里都在闪烁的画面。渲染是最大的瓶颈，学校机房的夜间资源虽然便宜，但效率有限。姜熵又通过一个计算机系的哥们儿，联系上了一个刚创业的小型渲染农场，用“学生团队首个作品测试”的名义，谈了个几乎是成本价的“体验套餐”。
最后的剪辑和音效合成阶段，姜熵亲自操刀。他把自己关在“疯人院”三天三夜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对着屏幕念念有词。王浩和小马只敢在门口给他递泡面和红牛。
终于，在距离约定提交日期还有两天的时候，一个时长三分十五秒，充满了快速剪辑、诡异光影、廉价但风格化的特效、以及洗脑BGM和中二旁白的《疯春》概念预告片，诞生了。
最终成本：78500元。
姜熵带着最终成果和详细的成本报告，再次见到了秦书。
秦书在她的MacPro上点开了视频文件。
开场就是一片扭曲的迪拜塔剪影，伴随着诡异的电子佛经念诵声，紧接着是快速闪回：穿着暴露、眼神癫狂的丽莎（明显是用了林志玲的素材进行AI换脸和风格化处理）在跳着扭曲的探戈；肖锦汉（刘德华的脸被P得充满科技废土感）骑着喷火的二八大杠自行车，在廉价的绿幕背景前躲避着粗糙建模的触手怪；十二魔羯座杀手戴着从地摊上淘来的、画风惊悚的星座面具，用夸张的姿势发射着五毛特效的光波；广告牌上的商品活了过来，变成扭曲的怪物追逐路人；背景里不断回荡着播音系学弟用气泡音念出的中二旁白：“当物欲的狂潮吞噬灵魂，唯有疯癫，才能带来救赎……”
整个预告片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搭感——Cult片、废土、赛博朋克、广告符号学、廉价特效美学……各种元素被粗暴地揉捏在一起，形成一种怪异、荒诞、却又莫名带感的“疯癫美学”。画质算不上顶尖，特效肉眼可见的贫穷，但剪辑节奏极快，视觉冲击力极强，配乐更是洗脑，让人看完之后脑子里全是那诡异的电子佛经和“疯癫带来救赎”的旁白。
秦书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三分钟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她见过的预告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从好莱坞顶级大制作到国内小成本文艺片，什么样的风格没见过？但眼前这个……东西，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。
它很粗糙，很怪异，甚至有点……恶心。
但……它又该死的吸引人！那种癫狂的想象力和毫不掩饰的恶搞精神，混合着廉价特效带来的奇特“真实感”，让她这个习惯了精致工业流水线产品的金融精英，都忍不住想再看一遍。
“这就是……你们花了不到八万块做出来的东西？”秦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“是的，秦小姐。”姜熵一脸“我尽力了”的表情，“技术和资金有限，我们只能在创意和风格上多下功夫。”
秦书深吸一口气，合上电脑：“创意……确实很大胆。成本控制……非常出色。”她看向姜熵，眼神复杂，“那个绩效奖金，我会立刻向林总申请。不出意外的话，明天就能到你账上。”
“谢谢秦小姐！”姜熵心中狂喜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这个预告片，暂时不要外传。”秦书叮嘱道，“等林总看过，我们再商议后续的宣传策略。”
“明白！”姜熵答应得十分爽快。
然而，就在当天晚上，燕影大学的校园论坛“燕影时空”以及几个活跃的学生微信群里，一个名为《【内部泄露】惊天神作or年度烂片？大四学长神秘毕设疯春预告片流出！》的帖子和视频链接，如同病毒般开始疯狂传播。
视频正是姜熵交给秦书的那个版本，只不过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水印——一个简笔画风格的、戴着墨镜的疯狂兔子头像，这是姜熵他们“疯人院”工作室的非官方Logo。
发布者是一个匿名ID，配文极具煽动性：“家人们谁懂啊！刚从内部渠道搞到的！据说是咱们导演系大四姜熵搞的毕业设计（也可能是拉了投资？），叫《疯春》，改编自那部史诗级烂片《富春山居图》！这画风……我看不懂，但我大受震撼！是先锋艺术还是哗众取宠？大家来评评理！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！
燕影大学作为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，学生们眼界高，口味**，但也最不缺的就是旺盛的好奇心和表达欲。《富春山居图》这部电影当年引发的群嘲还历历在目，如今居然有人敢拿它开刀，而且搞出这么一个画风清奇的预告片？
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。
“**！这是什么鬼东西？我的眼睛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开头那段电子佛经差点把我送走……但是后面刘华骑自行车打怪兽是什么鬼？哈哈哈哈！”
“林玲看了想打人系列……这AI换脸也太糙了吧，但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生草感！”
“有一说一，虽然特效五毛，但这剪辑节奏和BGM有点带感啊！那个‘疯癫带来救赎’的旁白，我居然循环了好几遍！”
“这审美……太Cult了吧！是哪个系的鬼才（或者鬼畜）搞出来的？导演系姜熵？没怎么听说过啊。”
“楼上的，姜熵我知道，平时挺低调一人，没想到憋了个大招？这是毕设？这完成度不像学生作业啊，看着像是有投资的。”
“如果是毕设，这创意和执行力牛逼了！如果是商业项目……这审美能过审吗？投资人是钱多烧的还是眼光**？”
“我动画系的，客观评价一下：建模粗糙，渲染一般，但动画节奏感不错，风格化很强，看得出是懂行的，而且绝对是Blender党！”（后面附带一个狗头表情）
“我表演系的，那个丽莎的模仿，虽然是AI换脸，但捕捉到了一丝原版的‘神韵’，就是那种明明很尬但又很努力在性感的拧巴感，绝了！”
“我文学系的，从符号学角度分析，这预告片解构了消费主义符号，用一种戏谑的方式批判了原作空洞的拜金内核……（后面省略五百字小作文）”
“楼上学究滚粗！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恶搞片！看得爽就完事了！‘疯癫美学’，我宣布这个词火了！”
短短几个小时内，这个“泄露”的预告片就在燕影内部彻底引爆。并且，由于其话题性十足，很快就超出了校园范围，被一些电影爱好者、B站UP主截图转发到了微博、豆瓣等公共平台，引发了小范围的圈内讨论。
“疯人院”里，王浩和小马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和转发。
“姜哥……这……这是你干的？”王浩声音都有些发颤。这个“泄露”的时机和效果，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。
姜熵正悠闲地刷着比特币的实时价格（已经涨到快九千了），闻言抬起头，露齿一笑：“我不是答应了秦小姐不外传吗？可能是哪个环节的工作人员手滑了吧？或者……黑客入侵？也可能是哪个热心网友从论坛搬运出去的吧，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，你懂的。”他耸耸肩，一脸无辜。
小马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：“姜哥，你这招……高啊！既制造了话题，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什么叫推卸责任？”姜熵义正言辞，“我只是合理利用了信息传播的规律。你看，现在不仅全校，连校外一些圈子都知道《疯春》了，省了多少宣传费？而且，这种‘内部泄露’的神秘感，不是比官方发布更有噱头吗？”
王浩一拍大腿：“我明白了！这叫‘病毒式营销’！姜哥牛逼！”
就在这时，姜熵的手机响了，是秦书打来的。她的语气比预想中平静，甚至带点微妙：“姜熵，视频传开了，已经不限于校园内部了。林总那边知道了，他对这个结果……表示‘关注’。让我提醒你，热度是双刃剑，后续注意引导，别失控。”显然，投资人对这种免费的热度并不反感。
“您放心，秦小姐，我们心里有数。”姜熵保证道。
挂了秦书的电话没多久，又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香港区号。
姜熵皱了皱眉，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，你好，请问是姜熵同学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港普口音、语气礼貌但略显严肃的男声。
“我是，请问您是？”姜熵有些疑惑。
“你好，姜同学。我是印象娱乐内地事务部的助理，我姓陈。”对方自报家门。
印象娱乐？刘华的公司？！
姜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他当然知道这家公司，是天王创办的，致力于投资和制作电影，尤其喜欢扶持新导演。他们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？难道是因为……预告片里那个骑自行车的“肖锦汉”？
“陈先生，你好你好！”姜熵立刻打起精神，语气变得恭敬起来，“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陈先生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措辞：“是这样的，姜同学。我们注意到，最近在网络上流传一个名为《疯春》的预告片，据说是你的作品？”
“呃……算……算是吧，一个学生项目。”姜熵含糊地回答，心里有点打鼓。难道是来追究肖像权问题的？虽然是恶搞，但毕竟用了天王的脸。
“我们的团队会日常监测网络平台，特别是涉及刘先生形象或过往作品的讨论。”陈先生解释了他们获知此事的渠道，“这个《疯春》预告片，因为它直接改编自《富春山居图》，并且使用了……嗯，比较特别的方式呈现了刘先生的形象，所以在一些电影爱好者社群和短视频平台传播开后，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。”
姜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先生继续说道：“坦白说，姜同学，《富春山居图》这部电影，对于公司和刘先生本人而言，都是一次……不太愉快的经历。当年的口碑和评价，对参与者都造成了不小的困扰。所以，当我们看到有年轻的创作者，选择用这样一种……呃，极具颠覆性的方式去重新解构这部作品时，我们感到非常意外，也产生了一些好奇。”
原来如此！姜熵恍然大悟。因为《富春山居图》是天王演艺生涯中一个绕不开的“黑点”，所以任何与之相关的、有热度的二次创作，都更容易进入他团队的视野。而姜熵这种“疯癫”的改造方式，反而勾起了他们的兴趣。
“刘先生本人也看到了这个片段。”陈先生补充道，“他并没有因为被恶搞而生气，可能更多的是惊讶和……一丝哭笑不得吧。他让我转达的是，他欣赏有想法、有胆量的年轻人。特别是你选择拿《富春》这部饱受争议的片子开刀，这种勇气和切入点，让他觉得有点意思。”
姜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紧接着是巨大的惊喜。天王不仅没生气，反而觉得“有意思”？这简直是神展开！
“而且，姜同学可能也知道，刘先生一直很关注和支持新导演，我们公司也有新星导演这样的计划。”陈先生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，“虽然你的作品目前看起来还很……粗糙和实验性，但其中展现的想象力和执行力，让我们觉得或许可以了解一下。”
“刘先生下周会来北京参加一个活动，”陈先生终于说到了重点，“他的行程比较满，但对你的这个项目有点兴趣。如果你方便的话，他想委托我，代表公司和你简单聊聊，了解一下你创作《疯春》的具体想法，以及后续的计划。不知道你是否方便？”
和刘华团队的人见面？！了解项目？！
姜熵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，这次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！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！这不仅仅是认识明星，更是接触到了一个可能真正理解并支持他“改造烂片”理念的大佬！
“方便！太方便了！”姜熵连忙说道，声音都有些激动，“随时都可以！您看什么时候、在哪里见面合适？”
“好的，那我记下你的联系方式。等我们确定了具体时间地点，再联系你。”陈先生说道，“那就先这样，不打扰了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谢谢陈先生！再见！”
挂了电话，姜熵站在原地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王浩和小马凑了过来：“姜哥，谁啊？看你表情这么丰富……中彩票了？”
姜熵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，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：“比中彩票还牛逼！一个……可能真正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搞《疯春》的人，出现了！”
他看着窗外喧嚣的校园，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个来自香港的未接来电号码，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刘华……《疯春》……因为一部烂片结下的奇妙缘分，这盘棋，越来越大了！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作品引发行业关键人物（刘华团队）关注，获得潜在机遇，“导演异能-行业影响力”微弱萌芽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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