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的金焰右翼突然凝出豆大火球时，林骁正低头擦拭玄铁匕首上的冰碴。
火麒麟的鼻息喷在他后颈，带着灼烧般的热度——这是它警惕时特有的习惯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骁手掌覆上赤焰额心的逆鳞，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的鳞甲，便觉有细碎的画面涌入脑海：焦土、腐血、凝结成冰晶的兽毛。
赤焰低头用角顶了顶他的腰，前蹄在雪地上踏出半寸深的坑。
林骁顺着它视线望去，东南方云层下的峡谷口正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血气，不似新鲜伤口的腥甜，倒像陈血混着腐肉在雪地里冻了三日的酸臭。
“有情况。”他声音沉了三分，手指在赤焰颈间轻叩三下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“缓速戒备”信号。
火麒麟展开半幅火翼，金焰在翼尖跳跃成细小的螺旋，载着众人缓缓降向峡谷入口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，林骁看见峡谷口的枯树上挂着半截兽皮披风。
玄铁卫里最年轻的阿虎刚要策马凑近，被墨无痕抬手拦住。剑修的青锋剑嗡鸣出鞘，剑气如银蛇般窜向那截披风，挑开的瞬间，三具尸体从雪堆里滚了出来。
“是兽王盟的巡逻兽灵使！”忠诚勇士的铁矛“哐当”砸在冰面上，他踉跄着冲过去，戴皮手套的手颤抖着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巾——左眉骨处的箭疤正是前两日被派去清剿残党的张老三。
林骁的喉结动了动。
三具尸体的喉咙都被割开，伤口从左耳根斜贯至右下颌，皮肉翻卷处结着黑褐色的血痂。最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，像被某种阴毒的力量灼烧过。
“禁术刀法。”谋略谋士不知何时蹲在尸体旁，指尖轻轻拂过伤口，指甲盖大小的冰晶“咔”地裂开。
他抬头时，眼底的阴霾比峡谷里的雾更浓，“秦昭当年为了血祭异兽，曾命人用兽骨淬毒炼刀。这伤口里的毒，和我在秦昭密室找到的残卷记载完全一致。“
林骁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三日前出发时，这三个兄弟还拍着胸脯说要给他带极寒之地特有的冰莓酒。
此刻他们的腰间挂着的酒囊还在，酒却早冻成了冰坨。“敌人知道我们要回来了。”他声音发哑，目光扫过峡谷深处。
那里的雾比别处更浓，像有人故意用黑雾裹住了山壁。
墨无痕的剑尖突然指向峡谷，剑气在雾中划出半弧，几缕黑雾被挑散，露出隐藏在岩石后的青铜兽首——那是魂引陷阱的触发装置。“陷阱链。”剑修的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一旦踏入范围，这些兽首会召唤百只堕落兽灵。
他们要的不是杀我们，是耗光我们的兽灵之力。“
林骁盯着那些泛着幽光的青铜兽首，脑海里迅速闪过三条对策：硬闯、绕路、将计就计。
最后一条在他眼底凝成锐光——秦昭残党敢设伏，必然等着看他们慌乱突围的丑态。
“赤焰。”他按住火麒麟的角，“去把东边林子里的自由兽群引来。”
赤焰的金瞳骤然亮起，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麒麟啸。
不过半刻，林梢传来细碎的响动：青鸾抖落尾羽上的雪，雷豹甩着带刺的尾巴从树后转出，就连平时最胆小的雪狐都叼着松枝，跟着兽群往峡谷方向跑来。
“你们伪装成我们的队伍。”林骁蹲下身，掌心按在头狼的额间。
兽灵共鸣的暖流涌出，他能清晰感知到每只兽的情绪——头狼的兴奋，青鸾的警惕，雷豹的跃跃欲试。“进去后别恋战，触发陷阱就往北边跑。”
兽群低鸣着应和，头狼率先冲进峡谷。
林骁看着它们的身影没入雾中，转身对墨无痕和忠诚勇士打了个手势：“跟我绕到西侧山壁。”峡谷里很快传来兽首的轰鸣。
林骁贴着山壁往上攀，赤焰的金焰在他脚边游走，融化了结冰的石棱。
当第一声堕落兽灵的嘶吼响起时，他看见雾里影影绰绰冒出十余个黑衣身影——为首者腰间挂着半块刻着“昭”字的玉牌。
“动手！”林骁大喝一声。
赤焰的火翼猛地展开，金焰如暴雨倾盆砸向伏兵；墨无痕的青锋剑划破长空，剑气所过之处，黑衣人的刀枪纷纷断裂；忠诚勇士的铁矛抡成风车，矛尖挑飞两个敌人的下巴。
战斗比预想中短暂。
当最后一个黑衣人被赤焰的金焰烧成灰烬时，忠诚勇士正用铁矛挑着个半死的俘虏，那俘虏的衣襟被血浸透，却还在咧嘴笑：“你们杀不完的......北境黑市早收了......”
“收了什么？”林骁掐住俘虏的下巴，指腹重重压在他喉结上。
俘虏的笑僵在脸上，眼神却飘向自己怀里。
忠诚勇士立刻翻找，从他贴身衣袋里摸出半张染血的密信。
林骁展开信纸，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写着：“王者之血碎片已抵黑市，替身已备，三日后祭典......”“王者之血？”林骁的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在决战时被秦昭划伤流出的血，本以为被冰川彻底冻结，没想到竟有人能收集碎片。
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“替身”二字——有人想冒充他，在黑市搞什么祭典。
赤焰的金焰突然暴涨三寸，灼热的气浪掀得信纸哗哗作响。
墨无痕捡起被风吹落的纸角，指腹擦过朱砂字迹：“这墨里掺了兽灵血，只有黑市的‘血笔先生’能调出这种颜色。”
林骁捏紧密信，指节泛白。
他望着北方翻涌的云层，那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铜臭与血腥——正是黑市特有的气味。
“该换身行头了。”他转头对墨无痕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赤焰，收敛些火气。
我们要当几天走货的商贩。“
火麒麟低鸣一声，金焰缓缓缩进皮毛下，只在眼角留了两点暗红。
谋略谋士从包裹里摸出件褪色的粗布短打，忠诚勇士则把玄铁卫的令牌埋进雪堆。
峡谷的风卷着密信碎片往北方去了。
林骁裹紧粗布斗篷，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黑市灯火，心里的弦绷得更紧——他倒要看看，是谁敢顶着他的名头，在黑市翻云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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