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没听到一样，余靖向着还在打人的余泰看了一眼。
“行了，别打了，再打真打死了！”
余泰听到姐姐的话，对着地上的刘三又抽了一巴掌，才从刘三身上起来。
脸被抽成猪头的刘三，看余斌提溜着周正，没敢动弹，干脆躺在地上装死。
“呸！”
向着地上的刘三啐了一口，余泰走到周正面前，忽然呲牙一笑。
“周正，你够狠啊，敢让刘三打我。”
周正双眼微瞪，以为余泰要揍他。
可余泰没动手，而是走到余靖面前。
“姐，哥回来了，剪子给我！”
余靖看着老三一笑，她就知道这个弟弟不是善茬，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先叫余泰停手。
将剪子拍在弟弟手里，她直接走向厨房。
所有人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些纳闷，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？
不到半分钟，余靖就拿着手腕粗细的大擀面杖走了回来。
站在周正面前，她一脸笑意的问道。
“说，你刚才要用哪只手摸我？”
向下瞥一眼抓着余斌手腕的双手，周正舔舔嘴唇，挤出一脸苦笑。
他感觉说哪只都好不了，只能求助地看向余斌，希望余斌能管管余靖。
可余斌却一呲牙。
“瞅毛啊，我妹妹问你话呢，你聋了还是哑巴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周正有些迟疑。
“不说是吧，那好，手都放炕上，我都给你打骨折了，今儿这事就算过去。”
余靖对着旁边的土炕一扭头。
“别别别，我……我……”周正忽然想起一件事，赶紧说：“靖，我错了，那事……那事……我明天不去了还不行吗？”
余斌听得一头雾水，不知道周正说的是什么事，只能转头望向余靖。
“我凭本事考上去的，你去不去和我有什么关系？你爱去不去！”
余靖说完，把手里的擀面杖递了过来。
“在家用这个！”
看余斌接过擀面杖，余靖走到余海面前，将余多水要过去，转身走向卧室。
直到余靖关上卧室的门，余斌才笑着看向周正。
“周正，你说吧，几下？”
周正很清楚，今天这顿揍是挨定了，就算余斌不拿刀，他们几个也不是余斌的对手。
咬咬牙，他缓慢地将一只手张开往前伸。
“嗯？”
余斌没说话，声音却很是不满。
用力又一咬牙，周正只能把拳头攥上。
“这还差不多，打哪？”
余斌轻笑一声问道。
周正抬手向着后背一指。
冷哼一声，余斌才松开周正，向着屋里的人指了一圈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，你们三个，对了，还有厨房的周义，一人十擀面杖，谁敢跑，我打断谁的腿！老四，把周义给我拽进来！”
说完他犹豫了一下。
他很清楚，这十擀面杖要是自己打，这四个人就算不死，也得受伤。
真要那样的话，事情反倒会变麻烦。
余斌将手里的擀面杖往余泰面前一递。
“老三，你给我打，我累了。”
余泰呲牙一笑，接过擀面杖。
……
看着周正四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院门，余斌才让两个弟弟出去把狼尸抬进屋。
趁着他们忙乎的工夫，他赶紧将五六冲藏到后院。
等他再进屋，余靖已经蹲在地上，拿着尖刀在剥狼皮了。
他凑过去蹲到妹妹身边问。
“老二呢？”
余斌说的老二是余青，比余泰大两岁，今年已经16了。
余青要是在家，周正他们根本就不敢堵余靖。
他刚问完，就听到开门声。
一回头，就看到身材高大的余青从门口走进来。
余青低着头，无精打采，抬头看了一眼余斌和余靖，头就又低下了。
“姐，对不起，我没借到粮。”
说完他忽然一顿，又望向余靖的方向。
余靖手里的刀贴着狼皮下的脂肪一下一下地轻轻滑动，头也没抬。
“没借到就没借到吧，刚过完元旦，谁家能有粮借你。”
余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，瞪着余青。
“你知不知道刚才家里出事了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余青愣愣地问。
余斌刚要说，余靖却开口了。
“行了，别说了！”
皱了皱眉，知道妹妹不想提，余斌冷哼一声，又蹲到余靖身边。
向着他俩看了一眼，余青眉头轻蹙，转身拽着两个弟弟进了西屋。
重重呼了口气，余斌才把头凑向余靖，小声问。
“你刚才和周正说的啥意思啊？”
“常姨有病了你知道吗？”
余靖反问道。
“常姨，哪个常姨？”余斌瞪着眼睛看向余靖，忽然想起一个人：“你说的是广播站的常姨吗？她咋了？”
“她前段时间感冒，嗓子哑了，话说得多一点嗓子就痛，广播站就招人，我报名了，考上了。”
“你好好的高中不上，考那玩意干什么？”
“学校也没人讲课，我去了也没事干，还不如找份工作！”
看着还在剥狼皮的余靖，余斌有些犹豫。
他的记忆里，今年年末就会恢复高考。
虽然时间有些仓促，但正因为时间仓促，这次高考相对也容易一些。
而余靖恰巧正在读高三，只要好好复习，考上大学的机会还是很大的。
他不是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余靖，而是犹豫该怎么说。
要是说得太肯定，很容易会被余靖怀疑。
咬咬牙，他只能试探着问。
“你就没想过上大学吗？”
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余靖笑了。
“你认为凭咱家的条件，我能上大学吗？”
眉头轻蹙，余斌瞬间想起来妹妹为什么这么问了。
虽然他去世的父亲余文是林场的前任场长，母亲孙育贤也曾经是财会科科长。
但1971年，孙育贤却因为财会科失火和失窃，被停职调查。
后来更是被人扒出黑历史，被判了三年，回来后只能到伐木队看堆。
正是因为母亲的原因，他们一家也都受到了牵连。
叹了口气，他才说。
“就算上不了大学，你也要学习啊，人总要有知识吧。”
“哥，你连高中都没上，还跟我说人要有知识？”
余靖轻笑反问。
被怼的余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当年的确因为母亲的问题，没上成高中，直接进了林场工作。
不过前世的这时候他在部队，因为训练成绩突出，被送去了军校。
可这话他没法跟余靖说。
“不说了，我去做饭！”
他刚站起来，就看到余青从西屋跑出来，冲进厨房。
等余青从厨房再出来的时候，手上已经拎着菜刀。
看他这样，余斌一瞪眼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去找那几个王八蛋报仇！”
余青同样瞪着眼睛，眼眶有些泛红。
转头瞥了他一眼，余靖的吼声传来。
“刀给我！”
吼完也没站起来，直接把手一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