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裂隙里的引力突然紊乱，林宇的战术靴在裂开的地面上打滑，一块带着尖刺的碎石擦着他耳侧飞过，在防护甲上划出刺啦声响。
他抬头时，正看见甄悦从倾斜的通道口探出身，发梢被乱流掀得狂舞：“裂隙稳定度跌破12%！飞船主控舱的仪器在冒蓝烟，露西说再撑三分钟，整座空间就要像被捏碎的玻璃球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整座空间突然发出类似巨兽濒死的呜咽。
林宇的灵魂回收器在掌心发烫，那股熟悉的灵魂震颤顺着神经窜上来——是聚合体！
他猛然转身，看见原本盘踞在裂隙深处的暗紫色光团正在收缩，那些扭曲的人脸竟开始互相撕扯，像在进行某种疯狂的自我重组。
“它在修复自己！”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之前回收的那些灵魂碎片里，有位古早时期的空间学者曾描述过这种现象：当异位面聚合体遭遇致命打击，会本能地抽取周围所有能量完成重生。
而此刻脚下不断渗出的黑雾，分明是它在吞噬裂隙本身的空间能量！
“那怎么办？”玛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。
这位反抗军首领正端着粒子枪，在另一侧的断崖边阻击从裂缝里爬出的机械兽，“再拖下去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破空间里！”
露西的身影突然挤到林宇身边。
这位情报专家的指尖在全息屏上翻飞，发间的银质数据链闪烁着幽光：“我记得飞船引擎舱还有半管反物质残液。如果能把它导入脉冲发射器，或许能制造一次高频震荡波——”她突然顿住，抬头时眼底闪过锐光，“但频率必须精准到小数点后七位，不然会像往火药桶里扔火星。”
林宇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他闭眼，灵魂回收器的红光在掌心流转，那些曾被他回收的灵魂碎片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有老机械师调试脉冲波的记忆，有星舰指挥官计算空间共振的公式，甚至还有某位陨落的空间法师对异位面频率的感悟。
“379.426兆赫。”他猛地睁眼，“用这个频率。”
甄悦的呼吸在通讯器里发颤：“你确定？上回联邦用380兆赫的脉冲波，直接把半座太空城震成了烟花！”
“相信我。”林宇将回收器按在飞船外壁，淡金色的灵魂能量顺着金属纹路蔓延，“这些数据，是三十七个灵魂用命换来的。”
雷诺的重型装甲出现在通道尽头。
这位黑白仲裁者的肩甲上还沾着机械兽的黏液，却依然将脉冲控制器稳稳递来：“我负责校准能量阀。小丫头，你操作发射器。”他冲甄悦挑眉，“要是搞砸了，我就把你最爱的那盒星空软糖全吃了。”
甄悦翻了个白眼，却指尖翻飞地在控制器上输入指令。
林宇能看见她耳后淡青色的血管——那是仲裁者徽记在共鸣。
自从她成为徽记宿主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便敏锐得可怕。
“脉冲波准备完毕！”甄悦的声音带着破音，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发射！”
整座飞船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林宇被气浪掀得撞在舱壁上，透过舷窗，他看见暗紫色光团突然膨胀，那些互相撕咬的人脸同时张大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高频脉冲波像把看不见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光团表面的能量层。
但变故来得比想象更快。
“敌袭！”露西的尖叫刺穿通讯器。
林宇抬头，正看见裂隙外围的星空被染成血红色——上百艘黑紫色战舰如幽灵般浮现，炮口的幽蓝光芒比恒星还要刺眼。
为首的旗舰舰首刻着扭曲的蛇形图腾，正是黑暗领主的标志！
“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玛雅的粒子枪连射不停，“我们的坐标明明用了三重加密！”
“是聚合体。”林宇擦去嘴角的血，“它修复时释放的能量波动，成了最好的定位信标。”他望着逼近的战舰群，突然扯出个带血的笑，“分兵。玛雅、露西，你们带一队人拖住他们；我和雷诺、小悦去裂隙最深处——聚合体的核心还在！”
“你疯了？”玛雅的枪口炸碎最后一只机械兽，“那里的空间乱流能把星舰撕成碎片！”
“但那里也藏着它的命门。”林宇拍了拍腰间的仲裁者徽记，“灵魂回收器和徽记的共鸣，能让我穿透乱流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低下去，“如果我没回来——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甄悦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还残留着脉冲控制器的余温，“你答应过要请我吃十盒星空软糖的。”
林宇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反手握住甄悦的手，将回收器贴在她手背：“跟着我的灵魂波动走。”
三人钻进裂隙最深处时，空间乱流已经具象成实质的银蛇。
林宇能听见雷诺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能看见甄悦的发梢被乱流扯断，却仍咬着牙往前冲。
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一团旋转的黑球——那是聚合体的核心，所有灵魂碎片、空间能量、甚至机械兽的意识，都在其中疯狂搅动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宇暴喝。
他将回收器和仲裁者徽记同时按在黑球上，金紫两色的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出。
甄悦和雷诺几乎是同时发力，一个将自身灵魂力注入徽记，一个用仲裁者的法则之力锁定核心。
黑球开始剧烈震颤。
林宇能清晰感知到，那些被囚禁的灵魂正在欢呼，正在挣脱束缚。
当最后一丝暗紫色光芒被吞噬时，他听见了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——聚合体，崩了。
裂隙空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甄悦瘫坐在地，雷诺的装甲裂开无数道缝，林宇则撑着回收器跪在地上，汗水将领口浸透。
但下一秒，通讯器里炸开露西的尖叫：“林宇！快看外面——”
他抬头。
透过逐渐稳定的空间，一艘堪比小型行星的黑紫色旗舰正缓缓驶来。
舰首的蛇形图腾泛着冷光，舰体表面流动着的，竟是和聚合体一样的暗紫色能量。
“你们以为摧毁了聚合体就能阻止我？”机械合成音像冰锥般刺进每个人的耳膜，“真正的计划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宇的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他看见旗舰主炮开始充能，幽蓝的光芒甚至照亮了整座裂隙。
“撤离！”他扯着甄悦和雷诺冲向飞船，“启动紧急跃迁程序——”
“跃迁引擎损坏70%！”飞船主控的电子音机械响起，“建议弃船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林宇一拳砸在操作台上，“用推进器硬冲！雷诺，去动力舱手动供能；小悦，给我把跃迁坐标锁定最近的中立星区！”
警报声中，飞船如受伤的野兽般冲出裂隙。
林宇趴在舷窗前，看着那艘黑紫色旗舰如影随形，主炮的光芒几乎要刺破视网膜。
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，裂隙外围的星空正在出现新的裂缝——细小、幽蓝，却带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灵魂震颤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甄悦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聚合体已经被摧毁了……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逼近的敌舰，望着那些新出现的空间裂缝，突然想起在聚合体核心里，他曾瞥见一丝不属于任何灵魂的意识——冰冷、庞大、带着对整个星际的恶意。
或许从一开始，他们就搞错了敌人。
飞船剧烈的震动将他甩向舱壁。
林宇抹去嘴角的血，透过模糊的视线，看见黑暗领主的旗舰主炮已经充能完毕。
而在更远的星空深处，那些新出现的裂缝里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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