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两姐妹的神态。
司空南大概明白了她们的心思。
这几日完全都在考虑战事，冷落了她们。
她们本来与自己索昧平生，突然就入了自己的府门。
要同床共枕一辈子的丈夫好多天都不见人影，也的确让人无所适从。
不确定的身份位置，会让人很没安全感。
晚饭间便隐约感受到了她们的情绪。
但是自己只当是陌生和疏离，想着早晚会好起来的，便也没管。
反而是貂蝉十分关心她们，把她们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方才在主卧，也是貂蝉把自己推过来。
要自己好好和人家交流交流。
可是这都入夜了，男人和女人的交流，能是什么样的？
刚要吐槽，就发现貂蝉已经关上房门，吹灭了灯火，显然不打算等自己回来了。
哪有这样的正妻啊，主动把丈夫赶到小妾房里去。
这样的正妻……能再来一打吗？
抱着这样恬不知耻的心态。
司空南走进了二人房间。
直到看到她们的那一刻起，司空南才意识到，自己确实太冷落她们了。
今天才知道，原来她们一直是这样同塌而眠的。
这就很尴尬了，自己是让姐姐留下呢？还是让妹妹留下呢？
嗯……总不能都留下吧。
坐在几案旁，掂了掂茶壶，发现里面还有些茶水。
幸好自己家里一向是喝清茶的，若是喝茶汤，现在连个润嗓子的东西都没有。
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，喝了一口。
而后正色道。
“我就直说吧。你们在家里也住了几天了。”
“应该也适应了家里的氛围。我这个人对什么条条框框的东西不太在意。”
“对自己人也是相当宽容的。你们入了我的府门，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缺些什么，直接和我说就好。想做些什么，可以先和貂蝉打声招呼。”
张楚与张宁对视一眼。
果不其然，真的是一个狂士呢。
张楚道：“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？”
司空南缓缓点头道：“大多数事情吧。我知道很多门阀家里都流行一些家主说一不二的家规。”
“长幼尊卑，排次序列，有一大堆的规矩。看起来很森严，很有排场。”
“但是我讨厌那样。我的家里都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“我大多时间在军中，那里的纪律已经足够严格，非常紧绷。”
“回到家里，只想和能说知心话的人在一起。所以，从来没有买过什么歌姬舞女。”
“除了伺候你们的侍女，其他侍从，都是战场下来的老兵。”
“呵，说这些，就是让你们明白。我会把你们当成重要的人。我喜欢貂蝉、甄宓。也喜欢你们”
司空南说的很舒缓，张宁与张楚却听了个大红脸。
这个年代来说，喜欢啊什么的，是十分羞于启齿的话。
张楚想要说话，一张口，却是结结巴巴：“夫，夫……福气，这是我的福气。”
张宁也一旁帮腔：“对对对，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张楚白了她一眼。
她也想对现在这种模模糊糊的情况做出改变的。
刚才本来想着，乘司空南表白，顺势改口叫夫君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就是说不出来。
只好打了个岔。这小妮子却是从旁看戏，一点力都不肯出。
张宁也知道姐姐的窘迫，但是一向成熟的姐姐都说不出口，自己哪里说得出口啊？
姐姐，一切都靠你了，我会给你加油的！
司空南看到了姐妹二人的互动，觉得十分温馨。
不自觉地，也想调笑一下她们：“那么，你们喜欢我吗？”
这其实是一个不太会有好结果的问题。
自己与她们只认识了短短几天，尤其是张宁，给她看病那天，她发烧昏迷。
是在今天才真的见到自己的。
但张楚的回答，却让他有些意外。
没有想象中的窘迫。
张楚思考了一会儿，反而悲伤落寞，占了大头。
“我在这里的几天，是我人生中，最快乐的几天。”
“我童年时，父亲便与教众起义，反抗朝廷。我与妹妹自幼颠沛流离。”
“曾经幻想过，若是哪一天，再没有人能够庇护我姐妹。会有不知哪来的粗鄙将军，把我二人抓走。”
“好一点地，困在一家宅院里，当个小妾。受尽主母的欺负后，活个十年八年，郁郁而终。”
张宁闻言，挥起小拳头说：“谁要敢欺负姐姐，我套麻袋敲他的脑壳！”
噗！司空南与张楚忍俊不禁。
尤其是张楚，悲伤已经去了大半。
二人心知。张宁此时耍宝，是在给张楚宽心。
她们姐妹，就是这么一路扶持下来的。
张楚摸了摸张宁的小脑袋，接着说。
“若是坏的，被卖进青楼，甚至被散兵游勇给……”
“总之，我们的结局，大概率是不会很好的。直到前几天也是这么认为。”
司空南心领神会。所谓前几天，就是得知她们要嫁给自己的那天。
“但是，进了府中才知道。貂蝉夫人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。小宓也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“这几天，是我感受到温情最多的几天。我很想在这里生活下去。”
“如果说，这就是喜欢的话。那我大概是喜欢的吧。”
张宁也严肃着小脸，缓缓点头。
“我和姐姐看过很多悲剧。有的普通的农家姑娘，走着走着，便被飞马而来的强人掳走。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大户人家的小姐也看过很多。她们现在，并不必谁能过得更好。”
“我们喜欢这里，喜欢轻松、没有强人的生活。”
这个年代的女子，对喜欢的理解不必多么清晰。
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已经锁死了很多喜欢的空间。
只要喜欢的不是你的钱。喜欢才学，喜欢喜欢气质，喜欢容貌，哪怕喜欢床上的样子，都可以。
至于现代的充满思辨的喜欢某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，喜欢那个人独一无二的本质，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缥缈了。
或者说，在2000年后的现代，也是十分缥缈的。
对于张氏姐妹而言。
司空南的喜欢已经包含了几层意思：
我喜欢你们，你们在我家里是有地位的，不是任人使唤的下人。
自己姐妹也不用担心那天被用来“宴客”。
至于其他的一些自己的身体是他的了这类琐事。
这不是天经地义，理所当然的吗？因为过于毋庸置疑，所以根本没有讨论的价值。
便随他喜欢吧。
说完这些，房间安静了下来。
许久，司空南才说
“那，你们姐妹有想过共事一夫吗？”
非常直白的问题。
张楚与张宁这次真的羞红了脸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姐姐摇头，妹妹点头。
发现对方与自己不一样，又慌忙改变，姐姐点头，妹妹摇头。
张楚心中越发窘迫。
“你这丫头。这不是不打自招吗？还平白让人看了笑话！”
哪知道司空南竟然站起身来，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。
张宁看着越发走近的男人，终于心中小鹿乱撞。
二女皆意识到，难道他要……
司空南扶张楚坐下，道：“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，要大概半个月才回来。今天本就是为了把话说开才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这样很草率。但是，一直不明不白地这样下去，对我们都不好。”
“你们是我的妻子，我得给你们个交代。”
张楚与张宁二人，与他靠的这么近，已经胸中激荡了，听到“妻子”的称呼，大脑也有些晕晕乎乎。
他们又聊了一小会儿，才到床上就寝的。毕竟姐妹二人一同侍奉，还是有些荒唐的。
但是糊里糊涂中，姐妹二人坚决表示，一辈子不愿意分开。
随后……随后的记忆便不太清晰了。
只记得张宁看着姐姐脸颊酡红时好奇的目光。
张楚终于恶作剧心起时，妹妹的窘迫。
那个夜晚很长，空间也很拥挤，但是很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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