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疾驰的公交车上向窗外看去，一幢幢的灯火拥着游川镇飞快地告别。
苏阳定了定神，打开礼盒，取出一个莹蓝色的小瓶、一支金鳞色的水笔。
他将小瓶中粘稠的液体倒在手腕上，液体中有微弱的光斑不断在合成，最后形成了“创灵表印”。
苏阳按照指引，将表印正对着脸部完成认主识别之后，表印神奇地融入到皮肤之中。
虚影相生，手上就多了一个星尘光屏，它的尺寸和手机屏幕相仿。
“创灵表印，与我的‘星海储物站’相连，你可以触发很多东西。
可以是初级的书海感应、剑流纵横等等，也可以是高级的一念星尘、灵识云霄等等。”
苏阳想起钟灵均的介绍，准备先试一下“书海感应”，于是他点击了一下屏幕按键。
不多时，他的左眼就出现了一条三寸宽的“瀚海书流”，点击放大之后，数以亿计的电子书目，瞬间就迎向了他的目光。
“您好，请输入关键词进行筛选，并选择一束进行接收。”
苏阳听到一个温柔干净的声音，转头看向侧排的乘客，他们毫无反应，显然并不能听到，也就放心了。
苏阳随手点了一个“中国古诗”的电子书流，也就试试。
“不知道接收之后，是不是就像是把资料存到电脑上，这些书流就全存到我的脑海里了？”
他看到屏幕上蓝光闪过，几乎不到一秒，创灵表印就显示传输和接收已经完成了。
先秦骚雅、魏晋风骨、唐诗意象、宋诗奇峰……
在这一瞬间，密集地印在了苏阳的脑海之中，只要他愿意，随时都可以吟诵出来。
“太棒了，您已成功接收一波电子书流，请问是否按照教程进行意识流创作？”
苏阳点了“是”，表印自动识别他的视网膜，紧跟着，他的意识就像流水一样化成上万字的文档，存到了星库之中。
按照钟灵均的科普，他现在还没有学习“灵识教程”，暂时无法对“意识文本”进行编辑。
出于好奇，苏阳又尝试了“剑流纵横”。
他发现剑海比起书海来，更为夸张，光是类别就有百亿之多，它包含了近乎所有的冷热武器。
只是，接收这些兵器或者是战技，不是要解锁，就是需要价值不菲的金钱。
“算了，我又不是要成为杀手，掌握这些技能也没啥用处，还是去试试‘目光创作’吧，反正钟灵均也只是要我继续写小说。”
于是，在创灵表印的感应下，苏阳的目光细化成缕，便像是有上百只手在敲打键盘一般。
五千字每分钟！
他大吃一惊，这“眼波打字流”也太厉害了，就是仙侠剧飞剑的射速都没这么快啊。
这样想来，那个“剑流纵横”一定超级炫，苏阳不由得在心里定了个小目标，如果有飞剑，他也就射它一个亿吧。
创作的火焰，燃烧了五分钟。
苏阳打了个哈欠，在创灵表印的提醒下选择了公开投稿。
“您已自动获得创灵ID和星虫银行卡，请您在‘财富塔’图标中点击查收，您如果有购物需要，也可在财富塔中进行购买，吉光、电驰、星弦等物流公司将竭诚为您服务。”
正在这时，钟灵均伸了个懒腰，从包里掏出橘子，剥了美滋滋地吃着。
苏阳道：“你这礼物也太神奇了，以至于，你之前跟我说的，我都完全信了——当然，除了兽血可以让人变性、甚至兽化。”
“你在以后也会慢慢相信的。我从被你创造之后，就从星尘纪元去了镜影空间，在那里，地球文明遭受了灭顶之灾，科技修仙成了主流，创灵表印便是那时候的产品，金鳞水笔，可能更特殊一点。”
“我还没有试过它呢，我记得你说过，使用之前需要牵着你的手？”
“不错，金鳞笔需要力量的转嫁。追杀我的人，就是为了这支笔而来，也许他很快就会来了。”钟灵均嘴里塞着无籽葡萄，像是不吃水果就会饿死似的。
苏阳道：“既然这样，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？”
“你救不了镜影空间的我，但是可以去到星尘纪元里面改变我。我知道你不能放弃现有的生活，那么，夜行模式或许很适合你。总之，我更喜欢星尘纪元里那个英雄的你。”
“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，你要不再解释一下？”
汽车穿过隧道，车厢里弥漫着暗沉沉的影调，就像是夜雨奔杀的前奏。
钟灵均久久没有作答，就连吃葡萄的声响也弱得几乎没有。
“她更喜欢那个英雄的我？”
一时之间，苏阳的思绪万千，他决意探究一下这支金鳞水笔。
不同于创灵表印，这水笔更像是普通之物，唯独笔管的金色鳞片像是应龙潜伏，也像是烛龙光曜，姿态昂扬地对着青天，像是要趁势飞升。
苏阳试图拆卸，又发现笔端和笔管之间浑然一体。
淡淡的芳香袭来，他看向了钟灵均。
呀，她纤白的手指真是修长呀，就像落地橱窗里的大花卉一样雅致。
只是，她的神情有些苍冷，眉头紧锁，唇色微白，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处在噩梦之中。
苏阳正暗自着急，钟灵均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脱离了困境，转头道：
“快要到站了，你等下帮我买一些止痛药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苍白？”
“照我说的去做吧，你现在还帮不了我太多，过段时间，我会把全部的事情告诉你的。我伤得并不是很重，你不用太担心的。”
“你一定要撑住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苏阳压住钟灵均的手背，又说了很多安抚的话语。
钟灵均点了点头，把喉咙里的血强行咽了下去。
随后，她让苏阳握住金鳞笔，并把自己的左手叠了上来。
符命再生，阳神共通。
一个圆转的太阳符印从钟灵均的丹田，转移到了苏阳掌中，那支金鳞笔更是随之变化，绽成一片片的鳞片，一刻钟后形成了一座的星尘命宫。
钟灵均松了口气，再也不怕有人抢走它了。
此刻，她挂在座椅下面的手，鲜血如注，却死死不肯松开一柄青海色的影剑。
影剑之内，别有洞天。
在这洞天世界之中，妖蛟龙的苍吼，伴随着雷声和大雨，俯冲而下。
苏阳忽然感到胸口开始发疼，从左边滚雪球般碾着到了右边，一点点地膨胀。
更离奇的是，一股炽热的能力从钟灵均的掌心传入，又经受星尘命宫的提纯，注入到了创灵表印中。
“路径：剑流纵横——剑道——时光大莽剑。激活！”
苏阳的命宫门上，本来的战力星数是零，此刻迅猛飞升，瞬间就冲到了上百万。
“贼女，你受了重伤，还不束手就擒！”
妖蛟龙大喝一声，紫庚雷刀一团团地就斩了过来，钟灵均的影剑弯了下去，颤鸣中发出了呜呜声，显然是不能力敌。
钟灵均道：“你握紧我的手，别松开！”
苏阳茫然地看着她，呢喃道：“好，我听你的。”
事实上，他对体内大海浩荡般的源力，并没有觉察，只是觉得又一股力量奔泻到了右手。
此刻，镜影空间的威压达到极致，数百万支的时光之剑，从钟灵均的身后赫然升腾，它们带着无双的罡焰射向妖蛟龙。
时光大莽剑！
妖蛟龙溜得飞快，破口大骂道：“这还怎么打？那姓王的星尘战警，就是个脑残，逃犯的靠山也不调查清楚，下次他自己来！”
钟灵均变得更加虚弱，她的右臂闪过一阵磁波，手上的皮肤不再精细，反而露出了软性金属。
苏阳将她护在怀里，给她的手指止血。
他看得出，钟灵均是释然的，那春水乍溶般的微笑，证明她已经逃过了追杀。
汽车在经过一路疾驰后，在站口停了下来，已有不少乘客候在车门口。
钟灵均道：“今天多亏了你，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，还有点收尾的事情需要我去解决，我们明天见。”
“你的止痛药不需要了吗？咦，人呢？”
苏阳茫然四顾，秋风卷起几片落叶，街道上哪里还有她的影子。
他拖着行李进了东塘二中，花费了小半天办了各种入学手续，然后就在宿舍楼213号安顿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他抱着课本和习题去到班级，总会不时转过头，期待着钟灵均就在身后注视着他。
然而并没有。
他只能把精力投入到课堂，密而又密的课程表，宣告着他进入了规律的校园生活。
同宿舍的王星、秦正，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，几人自称是“风雅颂”三剑客。
通常，王星是班级里不耻下问的楷模，他扎到漂亮女生的学业优势区，一边聆听一边欣赏着各种曲线，不时还能甩出几个幽默的金句，逗得她们花枝乱颤。
王星私下里是个健身狂魔，有次问到了隔壁班的女老师，女老师还顺便要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秦正简直看傻眼了，说这厮日后搞起“周公之礼”，肯定是风华绝代的，鲁国的周公有着诗经里的《国风》作为传承，于是，苏阳就帮他体面地取名为：国风剑客。
秦正好一些，平常宅在宿舍里就像是泥地的白萝卜，偏偏搞个女号在游戏里泡仔，还骗了些男同志给充值买皮肤。
这厮啃着王星的零食，白天数学无敌，晚上刷着野怪时，被发现ID名称竟是“秋雅同学”。于是，雪花飘飘，北风萧萧，“秋雅剑客”就此横空出世。
苏阳很是好强，班级名次不争个第一名，他就啃着日记本，满腹牢骚、梅雨闲愁。要是侥幸拿了，那就得一肚子的古诗，花月春风、龙马精神。
他也不知为秦正写死了多少封情书，王星看了直瞪眼，说苏阳写的情书都是些马屁诗，不是歌颂屁股，就是歌颂脸蛋，关键还不让人看懂。
秦正说，苏阳写的不是情书，而是爱情的赞歌。要是钥匙插一次就成功，还要普希金这样决斗的诗人干啥。
所以，归根结底，苏阳得是个“怂包”剑客，只会给他人亮剑。
苏阳嫌弃他们这绰号败坏他学业上的勇气，就改为“颂歌剑客”。
一周又一周，单元考试的射程将他给压得出不了校园。
也不知何时，他的思念啪嗒啪嗒地上膛，密集地射向钟灵均，好似已经反抗了整个考场的秩序。
每当这种时候，他就解锁了“剑流纵横”，抱着尝试的态度去学习“时光大莽剑”。
大莽剑中有三个境界，第一个境界叫做“一剑雄师”，像他此前架起的百万支时光之剑，便是此境。
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，撒豆成兵、拔毛成猴全不在话下。
他往后翻了翻，剩下的两个境界，一个叫做“八方曜扬”，另一个叫做“万炼乌神”。
要是全练成了，都可以召唤神兽乃至仙人，前来对付敌人了！
嘿嘿，脸皮再厚他也不敢往这头去想，这世上哪有什么山海经似的兽啊仙啊的。
不过，苏阳倒是将钟灵均的冒险史，写成了一百二十万来字的小说，并在创灵表印上给发表了。
这天夜里，苏阳一觉醒来，看着不断女性化的身体，绝望感几乎压绷了他。
晚上十一点到清晨六点的这段时间，他就是个女人！
从喉结的消失开始，再到鼓胀的胸口，更为怪异的是，苏阳的右手长出了坚硬的金色鳞片。
到底是兽化，还是异性化？
苏阳趁着没人，把自己关到洗手间。他用水果刀刺入鳞片的缝隙，凶狠地刮着磨着。
然而，水果刀没几下就断了。
很显然，这些鳞片不但坚韧，还无比的锋利。
他把脑袋浸泡在水里，同时，不断用手砸着水面。
这一切都不是真的！梦醒了就没事了！
金色的鳞片一开一合，从手臂向上生长到脸上，青色的血液，轻盈地浮在水中。
苏阳抬头看向镜子，他的额头长着羊白色的龙角，龙鳞就像波纹一样律动着，长发雪白，轻遮着纯美的女性脸颊。
他变成了龙女？
正在这时，钟灵均打来电话，约他在操场上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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