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爷，山东的老百姓苦啊！”
“您可知您之前两次北征，都是山东的老百姓用手推车推出来的？”
朱瞻壑压根就不搭理朱瞻基，而是一脸正色地对着朱棣询问道。
“朱瞻壑你大胆，你是在质疑皇爷爷的北征之策？”
朱瞻基当即怒斥。
“让他继续说！”
朱棣脸色有些难看，但还是抬手示意朱瞻基不要打岔！
的确，朱瞻壑的话让他丢了面子，就好像眼前所见的这些流民和乞丐，全都是因为他朱棣才造成的一般！
那实事呢？
哪怕他作为皇帝，能站在国家的角度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舍弃一小部分人的利益，只不过是为了大明的未来，但实事的结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！
山东的情况朱棣清不清楚？
就算是不知道太详细的，必然也肯定听到过端倪！
有时候光是听别人说，看那奏折上冷冰冰的文字，还不足以说明山东的老百姓有多苦！
眼下可是他朱棣真真切切的看着！
他能因为朱瞻壑说了两句实话就怪罪他么？
尤其是那一句，两次北征都是山东的老百姓用手推车推出来的，更是让朱棣的心都快揪了起来！
为了北征，从南方往北方运输粮草辎重，从山东抽调征集的民夫又何止千万？
或许在此之前，他能够无视，或者看不到的时候心里的愧疚还能少一点！
但此刻被朱瞻壑当面点破，说不心虚都是假的！
这当面啪啪打脸的事情，朱瞻壑居然也有胆子干的出来！
这个臭小子，胆子还不小呢！
“皇爷爷，孙儿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，北征鞑子本身并没有错，山东的老百姓一听说大明的军队是去打鞑子，相信大部分人肯定也都是支持朝廷，支持皇爷爷您的！”
“哪怕他们活得再苦再累一点，为了大明的未来，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，相信他们也都乐意！”
“但孙儿觉得，凡事都要量力而行，尤过而不及！咱们以后再出征，能不能别指着山东这一个羊毛来薅了？”
“让南边的老百姓也都出出力啊！”
朱瞻壑压根就不想搭理朱瞻基，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心思给亮明了！
那意思就是告诉朱棣，以后再北征也行，别再祸害山东百姓，就算是轮也该轮到其他地方了吧？
听完朱瞻壑的话，朱棣那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。
至少这个臭小子没有把他的北征给全盘否定了！
指着山东这一个羊毛来薅？
这小子还真说得出来！
不过仔细一想，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！
北征征集的民夫有八成都是山东的！
河北和江苏只占了一小部分！
而其他省份，几乎并未出人出力！
从这点上来说，还真的是对山东的老百姓不公平啊！
同样是为了大明，为何山东的老百姓就要付出比其他地方更多一点？
朱瞻壑的一番话，甚至让朱棣都找不到反驳和拒绝的理由！
“你说得对，这件事情朕会好好考虑，山东的老百姓也的确该休养生息了！”
看着面前的这些流民和乞丐，朱棣最终还是承认了朱瞻壑的话有道理！
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，要是真的再行北征，朱棣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抓着山东这一只羊来薅羊毛了啊！
而且青州还是汉王朱高煦的封地！
也可以说，是他朱棣搞出了一个烂摊子出来，然后甩给朱高煦来治理！
那小子真的能治理好么？
在这个问题上，朱棣都要打一个问号！
不过眼下看这朱瞻壑居然有胆子为了山东的老百姓，不惜损了他的面子，倒是让朱棣看到了一丝希望！
这个汉王世子，的确不得了啊！
一旁的朱瞻基听到朱棣的话，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！
他也没想到朱棣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认可了朱瞻壑所说的话！
更让他憋屈的是，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对！
难道他这个皇太孙就要坚持抓着山东的老百姓往死里坑？
如果他今天敢这么说，只要这消息传出去，其他地方不说，光是山东这一省的老百姓都肯定得恨死他！
“去把青州知府王佐给朕叫过来！”
朱棣随即就对着身侧的纪纲吩咐道。
不多时，青州知府王佐就抵达了现场。
当看到那随处可见的流民和乞丐，以及就站在不远处的朱棣和朱瞻基之后，王佐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起来！
还得是汉王世子才敢做这种事情，当真是勇气可嘉啊！
居然带着皇帝和皇太孙来看这些流民和乞丐！
万一皇帝震怒，朱瞻壑或许没事，但他肯定好不了！
“臣王佐，参见陛下、皇太孙殿下、汉王世子！”
硬着头皮来到近前，王佐的心随即就提了起来。
“王佐啊，这青州的流民和乞丐是否统计过具体的数量？”
“可知这些流民和乞丐都是如何来的？”
朱棣也没有废话，开门见山地询问道。
一听朱棣没有责备的意思，反而询问起了这些流民的情况，王佐松了口气的同时，也有些诧异。
“回陛下，青州府内的流民和乞丐，总数不下三万，光是这青州城中就有数千人！”
“前段时间山东大旱，颗粒无收，入冬之后反而又有雪灾，不少老百姓都被迫沦为流民，粮食没了，房屋也被大雪给压垮了，只能四处逃窜！”
“官府衙门也曾想办法安置这些流民，但奈何流民数量太大，实在是顾不过来啊！”
王佐无奈地摇头叹息道。
“那你在此赈灾放粥有多少时日了？就准备这样一直养着这些流民？”
“今年开春之后田地也该耕种了吧？”
“这都已经四月份了，难道这些流民家中的田地全都荒废在那里了？”
朱棣闻言眉头就皱得更深了！
出现灾情，赈济救灾那是肯定的，但也不能无限度的救下去，等灾情过了，这些流民也该回到自己的家乡，继续耕种才行！
否则不就成了官府一直养着他们了？
“皇爷爷，您把问题想简单了！”
“先不说这些流民原本就是因为吃不上饭，甚至家都没了才跑出来的。”
“你现在就算给他一块田，他也要有饭吃，也要有种子能耕种才行啊！”
不等王佐询问，一旁的朱瞻壑就直接帮着回答了！
“就算是如此，那当地官府给这些流民发放一些粮种，让他们回家耕地，不比这样整日养着他们强么？”
一听朱瞻壑搭茬，朱瞻基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，有那么点针锋相对的意思！
“皇爷爷也这么以为？”
“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些流民和乞丐！”
朱瞻壑指着不远处的那些流民，就对着朱棣提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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