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满载而归，刚进四合院，那两只肥硕的野兔，就再次引起了院里人的围观。
叁大妈一看到兔子，眼睛都亮了，连忙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：“哎哟，晨辉，又打着兔子了！这兔子皮不好剥，要不让你叁大妈我帮帮忙？”
柳青荷看穿了她的小心思，不等苏晨辉开口，就脆生生地说道：“好呀！叁大妈，那您可得帮我好好收拾。对了，张奶奶杀兔子也利索，把张奶奶也叫上，咱们一起收拾！收拾出来的下水，您跟张奶奶一人一半！”
叁大妈一听还有自己的份，顿时喜笑颜开，连声说好。
后院的张奶奶被叫过来，听说有兔杂，也是又惊又喜。她看着苏晨辉和柳青荷，感慨地说道：“你们这两个孩子，真是……真是好心肠。我老婆子，是托了你们的福了。”
叁大妈也跟着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！咱们院里，就数晨辉家最敞亮！”
中院的水池边，叁大妈和张奶奶正蹲在地上，动作麻利地收拾着那两只肥硕的野兔。
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出来，看到那两只已经被剥了皮，露出粉红嫩肉的兔子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她家自从结了婚，就没正经吃过几次肉，贾东旭那点工资，养活三张嘴，实在是紧巴巴的。
她看着叁大妈手边那堆血淋淋的兔杂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凑了上去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叁大妈，张奶奶，忙着呢？这兔子可真肥啊，晨辉兄弟真有本事。”她先是夸了一句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叁大妈，你们俩收拾这么多，也吃不完吧？要不……分我一点兔肝，我拿回去给东旭补补身子？”
叁大妈手上的动作一顿。她抬起头，看了秦淮茹一眼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：“哟，是淮茹啊。这可不行，这都是青荷那丫头说好了的，我跟张奶奶一人一半，可没你的份儿。”
她现在跟赵秀兰家关系好，隔三差五就能得点好处，自然不会为了秦淮茹这点小恩小惠，去得罪赵秀兰家。再说了，谁不知道贾家跟赵秀兰家不对付，她才不掺和呢。
秦淮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，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。她尴尬地站在原地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屋里的贾张氏看到这一幕，气得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窗户。她走到秦淮茹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，酸溜溜地骂道：“没出息的玩意儿！上赶着去讨好人家，热脸贴了冷屁股吧！不就是两只兔子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！”
她顿了顿，又撇着嘴，一脸不屑地说道：“你看那个苏晨辉，一天到晚不务正业，就知道往山里钻，跟个街溜子似的，能有什么大出息！哪像我们家东旭，是轧钢厂的正式工，铁饭碗！我跟你说，他们家现在也就是看着风光，等哪天政策一变，不让打猎了，看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！”
叁大妈耳朵尖，隐隐约约听到了贾张氏的话，心里顿时不乐意了。她直起身，对着贾家屋子的方向，扬声说道：“有些人啊，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！自己没本事，就看不得别人家过好日子！天天在背后嚼舌根，也不怕烂了嘴！”
“你说谁呢！”贾张氏被戳中了痛处，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，叉着腰就要开骂。
张奶奶连忙上前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吧，街坊邻居的，为这点小事置气，不值当。”
贾张氏看着张奶奶，也不好再发作，只能狠狠地瞪了叁大妈一眼，拉着秦淮茹回屋了。
……
前院，赵秀兰家。
苏晨辉看着赵秀兰从外面回来，便开口问道：“妈，房子的事，问得怎么样了？”
赵秀兰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今天去了，没找着人。负责这片的王主任，今天下乡去了，要明天才回来。”
苏晨辉听了，沉吟片刻，然后从墙角拎起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，用油纸包好，递给了赵秀兰。
“妈，明天您再去的时候，把这个带上。咱们求人办事，不能空着手去。礼多人不怪。”
赵秀兰看着手里的兔子，有些犹豫：“这……这不好吧？这不是送礼吗？”
“妈，这怎么能叫送礼呢？”苏晨辉笑着解释道，“咱们这是看王主任工作辛苦，送点山货给她补补身子，是咱们的一点心意。再说了，您明天把东西送过去，事情肯定能办得顺顺利利的。”
赵秀兰想了想，觉得女婿说得有道理。这年头，人情世故就是这样。她点了点头，把兔子接了过来。
第二天，赵秀兰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提着那只兔子，就去了街道办事处。她没进去，就在门口的大树底下等着。
一直等到快下班的时候，才看到王主任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。
“王主任！”赵秀兰连忙迎了上去。
王主任看到她，有些意外：“是秀兰嫂子啊，你找我有事？”
“王主任，您辛苦了。”赵秀兰满脸堆笑，不由分说地就把手里的兔子往王主任的车把上一挂，“这是我们家晨辉从山里打的，不值什么钱，就是点野味，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。”
“哎哟，嫂子，你这是干什么！使不得！使不得！”王主任连忙推辞。
赵秀兰却按住她的手，态度坚决地说道：“王主任，您就别跟我客气了！您要是不要，就是看不起我！我今天来，是想跟您打听个事。我们院里那两间空着的南房，您看，我们家能不能买下来？”
王主任见她态度坚决，推辞不过，只好收下了。她看着赵秀兰，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嫂子，不瞒你说，那两间房，年久失修，早就不能住人了。你要是想买，也不是不行，就是价格不便宜。两间房，怎么也得六百块钱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你买下来之后，还得自己花钱修缮。里里外外收拾一下，没个三四百块钱，怕是下不来。这一来一回，就快一千块钱了。你可得想清楚了。”
六百块！修一下还要三四百！
赵秀兰倒吸一口凉气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！
但她想起了女婿那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心里又安定了下来。晨辉看事情，比她看得远。他既然说要买，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“王主任，我想清楚了，就要这两间房！”赵秀兰咬了咬牙，下定了决心。
王主任见她这么爽快，也是一愣，随即大喜过望。这两间破房子，一直砸在街道手里，没人愿意接手，现在总算处理出去了。
她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：“行！嫂子真是个爽快人！这样，我帮你找个熟人工程队，保证给你用最好的料，收最便宜的价！你明天带着钱，直接来我办公室办手续就行！”
赵秀兰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划算，但听王主任这么说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她连声道了谢，便安心地回家去了。
苏晨辉刚把晚饭端上桌，一盘香喷喷的红烧兔肉，一盘清炒野菜，还有一锅白米饭。浓郁的肉香味，飘满了整个中院。
一家人刚准备动筷子，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柳青荷跑去开门，一看是壹大爷易中海，有些意外。
“壹大爷，您有事吗？”
易中海背着手，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“和善”笑容，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，当他看到桌上那盘油汪汪的红烧兔肉时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哦，是青荷啊。我找晨辉有点事。”他说着，也不等邀请，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。
他这副做派，是受了贾张氏的怂恿。贾张氏没能从叁大妈那儿讨到好处，心里不忿，就去易中海那儿吹风，说苏晨辉打了两只大肥兔子，自己在家吃独食，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院里的长辈，尤其是聋老太。
易中海一听，也觉得苏晨辉这事办得不地道。他作为院里的壹大爷，有责任“教导”一下这个新来的年轻人。
他走到饭桌前，看着苏晨辉，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晨辉啊，打了这么肥的兔子，怎么也不知道给院里的长辈们送点尝尝？咱们一个院里住着，要互帮互助嘛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：“尤其是聋老太，老人家年纪大了，嘴里没味儿，你送点兔肉过去，也算是尽一份孝心。还有贾家，东旭一个人上班，养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，你也该帮衬一下。”
他话说得冠冕堂皇，仿佛苏晨辉不照做，就是大逆不道。
最后，他还加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这兔子也是山里白捡的，没花钱，分给大家尝尝，也是应该的嘛。”
苏晨辉听完他这番话，差点没气笑。
他放下筷子，抬起头，直视着易中海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壹大爷，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”
“第一，聋老太是五保户，国家每个月都给她发补贴，日子过得比院里大多数人家都好，轮得到我一个没正式工作的来接济她？”
“第二，贾家两口人，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工资，日子过得是紧巴了点，但放眼全院，比他们家困难的，也不是没有。怎么没见您让贾家去接济别人？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苏晨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当初我们家揭不开锅，我丈母娘带着青荷，差点就要去要饭了，那个时候，您这位壹大爷在哪儿？院里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们说过一句话吗？没有！现在我们家日子好过了，您倒是以长辈的身份，上门来索要东西了？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？”
他每说一句，易中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苏晨辉看着他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，嘴角的讥讽更甚。
“壹大爷，您这算盘打得，可比叁大爷精明多了。拿着我们家的东西，去收买人心，博您自己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。这笔买卖，真是划算啊！”
苏晨辉这番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诛心，把易中海那点虚伪的面具，撕得粉碎！
院里不少邻居听到动静，都从屋里出来看热闹。
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，听着苏晨辉的话，心里暗暗点头。这个苏晨辉，脑子清楚，嘴皮子也利索，不好惹啊！看来，赵秀兰家是真的要起来了。
后院的张奶奶也走了出来，她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走到赵秀兰身边，小声说道：“秀兰，晨辉这孩子是好，就是太刚了，容易得罪人。你还是得想办法，给他找份正经工作，不然总这么下去，不是个事。”
赵秀兰刚从外面回来，正好听到了苏晨辉最后那几句话。她二话不说，直接上前一步，挡在了苏晨辉面前，对着易中海说道：“易中海！晨辉说得没错！当初我们家什么情况，你不是不知道！你现在还有脸找上门来？”
易中海被怼得老脸通红，他强行辩解道：“我……我那不是不知道你们家那么困难嘛！”
“不知道？”赵秀兰冷笑一声，“你易中海是院里的壹大爷，院里哪家哪户什么情况，你能不知道？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！你的那点心思，都偏到贾家去了！”
这下，易中海是彻底下不来台了。
他看着周围邻居们那指指点点的目光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指着苏晨辉一家，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狠话：“好！好！你们家有本事！以后院里有什么事，你们也别指望有人会帮你们！”
说完，他便黑着脸，在一片议论声中，狼狈地回了自己家。
饭桌上，一家人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插曲给破坏了。
赵秀兰把买房的事跟苏晨辉和柳青荷说了。
“……王主任说，修缮还要二百多块钱，这加起来都快一千了。晨辉，妈怎么觉得，有点不划算呢？”赵秀兰还是心疼钱。
苏晨辉给她夹了一块兔肉，笑着解释道：“妈，您放心，这笔钱花得值。我跟您说，用不了几年，国家就要实行公私合营了，到那个时候，私人的房子就不准私下买卖了。咱们现在买下来，就是咱们自己的。再说了，那两间房都在前院，离咱们这儿也近，您住过去，我们随时都能照应着，多方便啊。”
柳青荷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啊妈，晨辉哥这么有本事，这点钱算什么呀！您就别心疼了！”
赵秀兰看着女儿那一脸崇拜的样子，又看了看女婿那沉稳自信的模样，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渐渐散了。她点了点头，虽然还是心疼，但也认可了两人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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